為了表示感謝,雪王特地在雪冰洞中宴請幾位恩人。
這處冰洞是鎮中所有雪團獸夜晚的聚集地。
而今夜,每隻雪團獸身上都多了一道符印,泛著微弱的藍光,凡人是瞧不見的,只有修行之人和妖獸自己才能看到。
所以在柴小米和宋玥瑤眼中,它們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可雪團獸們卻互相打量著對方,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
“你身上的符印是那隻貓貓大俠畫的吧?畫得真像樣!可我這個怎麼有點醜?”
“真的高下立判耶,你這個越看越醜啊哈哈哈哈!”
“感覺不太走心,明明那個小哥哥長得挺好看,怎麼臉和畫技匹配不上?”
“這畫技就跟鬼畫符一樣。”
“......”
議論聲此起彼伏,鄔離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所有的護身符都是提前畫好的,再透過手勢結印,印入雪人體內。他們三人畫的符,柴小米都見過,所以她當然知道,那“最醜的符”是誰的手筆。
其實就算沒見過,單憑某人幼時在樹屋外面掛的那張抽象的自畫像,也能猜出個八九分。
柴小米默默嘆了口氣。
諒解一下吧,她的離離從小沒人教過琴棋書畫這類雅趣,能自學識字、會用筆,已經很不容易了。
鄔離清寒漂亮的眸子泛著冷光,盯著那群嘰嘰喳喳的雪團獸,薄唇微啟,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它們聽見,“一個個圓得跟浮元子成精似的,還有臉嫌棄別人畫的符?”
“也不照照鏡子,”少年眸光流轉,語氣愈發淡薄,“眼睛小得像綠豆,鼻子就倆窟窿眼,胳膊腿都分不清,整個兒一雪地裡的白蘿蔔成災。我沒給你們印個‘醜’字,已經是很給面子了。”
雪團獸們瞬間安靜如雞。
鄔離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淡淡道:“醜東西還挑三揀四。”
柴小米當沒聽見,默默舀起碗中的湯圓,送進嘴裡一顆,安靜咀嚼,沒有出聲制止。
江之嶼疑惑地望她一眼,平日裡,小米對鄔離多有規勸,總在教他處世之道、待人之禮。可此刻,鄔離這番話怕是罵得有些過了。
果不其然,那些雪團獸大概是從未聽過這般刻薄的言語,一個個哭著四散跑走了。
只剩雪王一隻,戰戰兢兢立在原地,偷偷打量著鄔離,敢怒不敢言。
“小米,你要不要控制一下局面......”江之嶼微微傾身,小聲提醒。
柴小米慢條斯理嚥下湯圓,抬眼道:“讓他罵。”
“本就是雪團獸無禮在先。它們受了恩惠,非但沒有來給一句謝謝,還在那嫌東嫌西,背地裡嘀咕吐槽幾句還能當沒聽見,誰讓它們舞到正主臉上來的?”
那些符紙,是她親眼看著鄔離一筆一頓畫出來的。旁人或許不知,但她最清楚,他做什麼都認真,認真到有些偏執的強迫症,連筆鋒的走勢都要對齊,哪怕是歪斜也會保持整齊劃一的歪,總之是盡力了。
她望向少年冷峻的側臉,眸光柔和下來:“他做得對,受了委屈,自然要罵回去的。”
江之嶼想了想,也噤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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