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摸了摸阿南的羽毛,輕聲說:“阿南,我們要去找離離,麻煩你了。”
鷹隼歪著腦袋湊近她的指尖,閉眼享受著撫摸,像是聽懂了似的,隨即振翅飛到空地上,穩穩落在雪中,安靜等候。
白貓縱身躍至鷹隼身前,四爪踏雪,昂首直立。
它雙爪結印於胸前,闔目凝神。
“乾坤借法,靈禽化鵬。”
白貓爪間便凝出一縷白光,八字念畢,數道光芒交織成網,驟然纏上鷹隼的身軀。
光芒愈盛,鷹隼的身形便在光芒中愈漲愈大。
轉瞬間,已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巨鳥,仰頭長鳴,雙翅一振,便將周遭的風雪盡數盪開。
江之嶼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這一幕,眼底交織著兩重憂慮。
一重是為了鄔離。
另一重,是為了師父。
他太清楚了,師父此舉,是在逆天道而行。
對修行之人而言,妖獸本是異類,理當剷除。師父向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收服那些作惡的,對人無害的便放任自流。
然而此刻,它卻主動注入靈力,將一隻普通的鷹隼強行變作強大的妖獸。
這份越界,讓江之嶼心底隱隱生出一絲不安。
更讓他在意的是,當師父說出“蚩山”二字時,他分明瞥見那雙貓瞳深處,有什麼一閃而過,像是一種孤注一擲的神色,快得他幾乎以為是錯覺。
蚩山。
那裡彷彿是一切開始的地方。
地域遼闊,群山起伏連綿,山與山之間,散落著各族寨落,苗族、侗族、彝族......
最神秘的便是山谷深處瘴氣環繞的生苗禁地。
當初他正是為了尋找瑤瑤,才離開中原之境,去到那裡,他去的是曰拜,位置僅在蚩山的邊緣處。而這一次,卻是要深入山中深處的巫蠱族,那片世人從不踏足之地。
此刻,一行人已登上鳥背。
江之嶼坐在羽翼之間,凝眸望著身下瞬間變小的山川河流,思緒飄遠。
他對自己過去數年的記憶,總隔著一層薄薄的朦朧感,像是幾筆輕描淡寫的勾勒,模糊不清。直到遇見小米和鄔離,此後發生的每一幕,才在腦海中清晰起來,彷彿從此落下了濃墨重彩的筆觸。
他總有種奇怪的感覺,若是沒有小米的出現,興許他們幾人不會像如今這般和睦相處,而鄔離更不可能成為他的師弟。
“小米。”他忽然開口,看向那個定定望著遠方的女孩。
柴小米轉過頭來。
“我有一種非常強烈的預感,”江之嶼說,“鄔離絕對不會有事,因為我們幾人之間的故事,才剛開了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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