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半路,才緩緩開口:“剛才……你在宋家說的話……都是真的?”
是真的在宋家鬧了一通吧?可為何,他覺得眼前景象閃得極快,前一刻還春陽暖融,後一刻便若梅開臘底一般,冷得凍人了?
蕭雲灼覺得挺對不住霍夫子的。
這是個正經的規矩人,今日雖然是迫不得已被三王爺和她扯進了宋家,但人家也是真心上門道賀,甚至還精心準備了禮物……
結果祝賀的話還沒說上幾句,就被她和三王爺毀了。
剛才她與宋父吵起來的時候,霍夫子沒有被氣得甩袖而走,已經是對她和三王爺的尊重了!
“自然是真的,宋大人剛才不也已經招了些嗎?三表叔,真是過意不去,您這好好的學生,只怕是被我毀了。”蕭雲灼老老實實地,“不過我想……您桃李滿天下,再教幾個,也成吧?”
“……”霍夫子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還有點不可思議。
“我只教了宋乘幾課罷了,倒也算不得是他的老師,但是……”他張了張嘴,更加苦澀了,“他的堂兄宋鄴,那才是我實實在在的學生……”
“???”蕭雲灼愣了一下,隨後震驚地抬起了頭。
那就……更不好意思了!
學生如半子,她捅破了宋鄴的事兒,等於是在挖霍夫子的心肝吧?
“這我實在不知,不過事已至此,也挽回不了了,要不您回去之後,先琢磨著和宋鄴斷絕師生關係?”蕭雲灼有點心虛,為了表達自己的歉意,連忙給霍夫子倒了杯茶水。
霍夫子有些頭疼。
他不走仕途,所以很早便做了夫子,十幾年前還入宋府教導了宋鄴兩個月。
宋鄴當時十一二歲,本該是貪玩的時候,但格外穩重,人勤奮好學又有些天資,得這樣的學生,自然是十分喜歡的,他也是鉚足了勁兒,想要教出一個驚豔絕才的學生。
只是教了兩個月,他也發現了這人的缺點。
他看似埋頭苦幹不知停歇,可瞧著卻不像是真心愛讀書的,談論那些絕世詩詞文章時,他沒有一個真正愛書的人該有的反應,平靜客觀,竟從未有過十分激動的情緒。
少年人的衝動和喜好,他沒有。
後來他得了書院邀請,便離開了宋家,不過後來宋鄴也去了書院,在書院裡頭,依舊是他課堂下的學生。
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他和其他幾個夫子,一起教導了數年!
可那時候他是一點都沒看出來,宋鄴有……有那癖好啊?
“哎……駙馬在書院的時候,與人交往頗有距離,從沒見他與誰勾肩搭背,與他同寢的學子,也沒人覺得他奇怪……怎麼會突然之間,成了個……”霍夫子看著蕭雲灼,欲言又止。
他著實是有些難以啟齒,那“斷袖”兩個字就像是卡在了嗓子眼,吐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