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離家的時候,身上是帶了不少銀錢,出門在外,日子過得其實也不差。
他出手大方,外頭的人自然也會將他伺候得舒舒服服,但錢財外露,這才出了意外,被壞人盯上,銀錢被搶走了不說,還險些丟了性命,多虧了岳父救他。
到了岳父家中,他本還是等著被伺候的……
但岳父和豺女,壓根不慣著他。
尤其是岳父為了救他還被捅了一刀,他若是個君子,便該報恩,便只能想方設法地賺錢,為岳父買藥治傷,只是可惜,岳父身上有不少舊傷,那一刀讓他元氣大減,所以他們成親沒多久後,岳父就離世了。
“我剛遇上相公的時候,他的確是一身臭毛病!”郭豺女想起這事兒,還覺得很有趣,“去個茅坑而已,竟說要去更衣!家中茶水他也喝不慣,喝了兩日白水,便自己跑山上摘樹葉,非說要自己炒茶,結果不認識路,被困在山上不敢下來!你們這些富貴人家可真是夠麻煩的,我們村子裡的井水多甜呀,非要喝茶,哦,他還要罐子接露呢,學著神仙樣,我和我爹可樂壞了!”
“……”霍碣恨不得上去捂住郭豺女的嘴。
霍三叔眼前就放著一杯茶,是才泡好的,散發著濃濃茶香。
“爹,她沒別的意思。”霍碣見攔不住,連忙又道。
他妻子從前說話就直,此時倒不是故意的,而且,她只有放鬆的情況下,才會有什麼說什麼……
可在他爹面前,能放鬆嗎?
此時他連忙看了蕭雲灼一眼,希望蕭雲灼這張伶牙俐齒,幫他妻子開脫一下。
可蕭雲灼卻像是接收不到他的眼神一樣,還面帶笑意地坐了下來,饒有興致地聽著這趣事兒!
“我還要你教?”霍三叔眉頭皺著,“還是在你眼裡,你父親便是這麼一個小心眼的惡人?”
霍碣愣了一下,隨後臉色有些尷尬,父子倆的氣氛又僵持了起來。
霍三叔此時只覺得堵心。
他知道,當年自己逼著兒子左手練字,態度太過強硬冷漠,傷了兒子的心。
可那時候情況不同!
兒子當時正是不聽話的年紀,不讓他做的事情,他非要去做,很是要面子。
霍家的孩子們,是在一處唸書的,他右手壞了之後,看著那些堂兄弟揮灑寫字的樣子,心中很是不服,脾氣也變得越發古怪,他母親每日好言相勸,他完全不在意,日日怨恨自己倒黴。
無奈之下,他只能嚴厲起來。
將人關著,不老老實實鍛鍊左手,便不給吃喝,又或是扔他喜愛的東西,他也是竭盡所能威脅兒子,讓這孩子一邊哭鬧一邊老老實實的重新開始。
兒子那些日子沒笑過,他又何嘗不是?
近四年的時間,他將這孩子逼得一絲不苟,規矩十足。
等到他能承受起外人的目光了,這才放他走,果然,這小子一朝得了自由,便立即離了家門,去外頭求學。
悔嗎?卻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