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不能等他……親眼看他走?那孩子……”苗氏說著,底氣也不足,她就是覺得,兒子的命是她給的,如今被判了死刑,她心裡也接受了,但還是想親自送他一程。
“這就這兩天的事兒。”蕭雲灼淡淡補了一句。
苗氏怔了怔,面上有些恍然。
……
京城書院的學子買兇弒父的訊息還沒鬧得太大,卞彥材便在獄中用碎瓷片割脈而亡。
也因此,事情沒有大範圍地散播開來,倒也沒給書院造成太大的影響。
卞彥材一死,朱父多年的執著徹底結束,心氣兒都沒了,當晚竟也跟著其子一起沒了命。
胭脂一年之內,痛失三位親人。
整個人十分憔悴,不過她這些年懂事兒、孝順又能幹,村中村民對她的好感比對朱家夫妻還要好,故而在她遇事之後,無一人趁機欺辱,反而還都幫她一起料理家人後事。
這事兒過去不過四五天,朱胭脂竟還找到了渡靈閣來。
她知道,這位蕭大師之所以會找到大哥、會在那日救下她,是因為之前她一時茫然的時候,去了那個攤位。
可以說,這結果,是她自己求來的。
“我……我好不容易打聽到這兒的……今日特地按照當初說好的要求,給您付卦錢,只是,不知這卦錢有多少……若是我帶的銀錢不夠,可能先打個欠條?我一定會努力還的……”胭脂認真地說道。
她頭上還插著一朵白花,衣服裡頭還穿著生麻喪服。
當初在那攤位上時候她問清楚了,說是若是蕭大師接了單子,將事情處理好了,自會上門取卦錢。
她也不想虧欠別人銀錢,便主動過來問一問。
“百文就夠了,是為你們測算兇吉之後的救命錢。”蕭雲灼道。
至於尋人的價格,苗氏已經付了。
她送苗氏離開,是功德一件,這是她的報酬,而她幫朱胭脂躲過生死劫數,確實要收錢的,給她所能給得起的所有就行了。
朱胭脂有些詫異。
她今天,一共就帶了百文錢來。
爹孃沒攢下多少家底,爹孃死前她還請了大夫,付了不少藥錢,將家底都花得差不多了,這幾日辦喪事,接連買了兩口棺材,又要請人幫忙將父親和哥哥下葬……以至於她還能用的銀錢就只有這麼多了。
蕭雲灼也不想將她所有的銅錢都要到手,但沒辦法,救命錢不能隨便糊弄。
朱胭脂痛快地將銅錢付了,當銀錢離手的那一刻,她只覺得這心裡彷彿放下了一塊大石。
“朱姑娘,你母親託我給你傳句話。”蕭雲灼看著她,和氣道:“她說這些年苦了你了,叫你以後好好過日子,往前看,莫往後瞧。”
朱胭脂聞言,渾身一怔。
明明她娘早死了,可在這一刻,她竟毫無條件地覺得,這是她娘說的話。
頓時淚流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