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說越激動,積壓多年的委屈一股腦衝了出來:“你腿腳不利索,整日遊手好閒,在外頭跟周寡婦廝混,幾時往家裡拿過一文錢?家裡吃的用的,哪一樣不是我拼死拼活掙來的?”
“我一輩子為你們李家當牛做馬,捨不得吃,捨不得穿,頭一回給自己買盒香粉,就成了虛榮、成了敗家?”
素芬聲音發顫,卻字字鋒利如刀:“你一個靠我養著的瘸腿男人,有什麼資格管我?”
這話一齣,李新生瞬間臉色鐵青,氣得渾身發抖,揚手就要打過來。
李家阿媽也炸了,尖聲罵道:“反了你了!敢這麼跟你男人說話!”
素芬不躲不閃,淚眼通紅,卻硬是抬著頭:“你打!今天你就是打死我,我也是這句話:我花我自己的錢,我不虧心!”
屋裡瞬間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李新生的手僵在半空,打也不是,收也不是,被懟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素芬別過頭,望向昏暗的窗外。
李新生被素芬一頓頂撞,臉上掛不住,氣得青筋暴起,口不擇言地破口大罵:“反了你了!還敢跟我犟嘴?我看你就是發騷!塗脂抹粉打扮得花枝招展,不是勾人是什麼!”
這話像一把最毒的刀,狠狠扎進素芬的心口。
素芬再也顧不得半分體面,紅著眼眶厲聲回懟:“你說我騷?那你呢!你整日腿腳不利索還往外跑,和周寡婦私會,做那些見不得人的羞事,買東西討好她,花錢如流水,你就不騷嗎?你就不是敗家嗎?”
“我花自己的血汗錢買一盒香粉,你都要罵上天,你在外頭鬼混糟蹋錢,怎麼不捫心自問?!”
一句句,全是戳破臉皮的實話。
李新生瞬間臉色慘白,隨即又漲成豬肝色,被戳中痛處的他惱羞成怒,舉著柺杖就要朝素芬身上砸去:“我打死你這個胡說八道的賤人!”
素芬被逼到絕路,再也沒有半分懼怕。
她眼疾手快,抓起桌上裝著鹹菜的粗瓷碗,狠狠朝著李新生砸了過去!
“哐當——”
瓷碗砸在李新生的肩頭,瞬間碎裂,瓷片劃破他的皮肉,鮮血立刻滲了出來。
李新生疼得悶哼一聲,捂著傷口踉蹌後退,一臉不敢置信。
一旁的李家阿媽見狀,立刻尖叫著撲上來:“反了天了!還敢動手打自家男人!我撕爛你的嘴!”
素芬眼神一冷,順手又抓起桌上的飯碗,毫不留情地朝著李家阿媽砸去!
飯碗砸在她的胳膊上,李家阿媽疼得慘叫一聲,腳步一歪,當場僵在原地。
素芬站在滿地狼藉之中,胸口劇烈起伏,淚眼通紅,卻挺直了脊背。
她死死盯著眼前這對母子,聲音冷得像冰:“我在你們李家當牛做馬這麼多年,受夠了!誰今天再敢打我罵我,我就跟誰拼命!”
屋內一片死寂,只剩下破碎的瓷片、灑了一地的飯菜,和三個人粗重的喘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