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便宜沒好貨,這不明擺著抄人家的嗎!”
石頭見勢頭不對,惱羞成怒:“素芬!你少在這兒妖言惑眾!這街是大家的街,買賣是自由的,你管不著!”
“我是管不著你們做生意,但我能管你們毀我名聲、搶我方子、以假亂真!”
素芬目光一厲,字字擲地有聲,“你們要是再敢擺著假橄欖皂坑人,再敢造謠壞我生意,我就直接去找保長,讓保長評評理,看看這民國的地界,有沒有搶人方子、造假坑人的道理!”
石母最怕鬧到保長面前,上次的難堪還刻在骨子裡,頓時氣焰矮了半截。
石頭也僵在原地,咬牙切齒,卻不敢再硬頂。
素芬看著他們狼狽的模樣,語氣冷了下來:“趁現在沒鬧出是非,把這些假皂收了。往後再敢打我橄欖皂的主意,我絕不會像這次這般客氣。”
風掠過街口,石母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在眾人的指指點點裡,再也撐不住囂張。
石頭狠狠瞪了素芬一眼,最終只能恨恨地一揮手:
“走!”
看著石家母子灰溜溜收攤離去,圍觀的街坊紛紛拍手。
李樹根上前,輕輕握住素芬微涼的手:“別怕,有我。”
素芬回頭看向他,輕輕一笑,眼底亮得像星光:“我不怕。我的方子,我的良心,我的日子,誰也搶不走。”
北風裹著寒氣撞在窗欞上,屋裡卻暖烘烘的。
小灶上銅鍋微沸,飄著淡淡的橄欖香。
素芬蹲在灶臺前,看著木模裡剛凝好的洗頭皂,眉頭緊緊蹙著。
她伸手輕輕一按,皂體發軟不成型,湊近一聞,還帶著一絲酸澀的怪味,分明又是一鍋廢皂。
這已是她第七次試做橄欖洗頭皂了。
前些日子有主顧念叨,冬天頭髮乾枯打結,尋常皂洗頭澀得慌,素芬便動了心思,想琢磨一塊能潤頭髮的橄欖洗頭皂。
可熬了一鍋又一鍋,要麼不成型,要麼傷頭髮,要麼氣味刺鼻,沒有一次成功。
她輕輕嘆了口氣,把那塊失敗的皂擱到一邊,指尖沾著粘稠的皂液,心裡又急又悶。
李樹根端著一碗熱糖水走進來,見她這副模樣,連忙把碗遞到她手裡,聲音溫厚得像暖爐:“先歇會兒,喝口糖水暖暖身子,天都黑透了,你都熬小半個時辰了。”
素芬捧著碗,卻沒心思喝,眼底蒙著一層沮喪:“樹根,我是不是太笨了?一塊洗頭皂,做了這麼多次,一次都成不了……浪費了這麼多橄欖,這麼多油,我心裡難受。”
她說著,鼻尖微微發酸。本想多做些營生,把日子過得更穩當,可偏偏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李樹根蹲到她面前,伸手輕輕擦去她臉頰沾著的一點皂渣,笑得憨厚又認真:“不笨,咱們素芬一點都不笨。你能做出橄欖皂,能讓鄉親們都誇,就已經很能幹了。這洗頭皂難琢磨,多試幾次,總有成的一天。”
“可都試了七次了……”素芬垂著眼,聲音輕得像羽毛,“我都快沒信心了。”
“七次怕什麼。”李樹根握住她微涼的手,語氣篤定,“就算試七十次,我也陪你。橄欖沒了,我明天一早就上山摘,摘多少都成;柴火沒了,我去砍;你熬皂,我就給你燒火。你想琢磨到什麼時候,我都陪著。”
他頓了頓,望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真切:“我就信你,咱們素芬這麼聰明,一定能做出最好的洗頭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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