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十幾日,許玥天明便至府衙,直到夜半才回馮宅。
卻沒有人傳什麼風花雪月之事。
只因為,蟄伏許久,每日只做一些從前的知府也做的事情的孟大人,突然一舉掀翻了臺子。
派人以“行賄、私置鹽礦、拐賣人口,隱匿民戶、攔截鹽稅”等等十幾項罪名將鹽商孫家全家下了大獄。
每一個罪名,都能讓孫家萬劫不復。
但所有人都知道,事情遠遠沒那麼簡單。
有人看到,孟知府派去查抄孫家物品的人,金銀財寶視若等閒,只著重抄書信、名貼、年節禮物來往、賬本之類。
在某些人看來,此舉好似一個訊號讓人心驚肉跳。
一處園林中,有人大發雷霆:
“他孟子維區區一介奴子,這是想幹什麼!”
咬牙切齒,冷笑:
“從前不知多少人想捅破這天,誰辦成了,一個個折戟沉沙,命都丟了。”
“這是給你臉不要臉吶。”
兩方對峙,一時間杭州府暗流湧動。
有見識的人家如馮家,都緊閉門戶,約束子弟在家讀書,不去理會外界冷眼看著。
夜間,一夥人蒙著面帶著火油、木柴等物,在貼了封條的孫府,準備放一把火燒宅……
與此同時,大獄之中。
自古以來牢獄都不是什麼好地方,不見天日,漆黑又潮溼。
老鼠、蟑螂和各種蟲子滿地亂爬,地面是烏黑的水漬,稻草腐爛發臭。
孫家的人一個個養尊處優慣了,才過了不到一天,就受不了了,夜裡,還有人睡著了被老鼠咬掉了半個耳朵。
慘嚎聲震雲霄。
忽然,有人提著一個籃子過來,到了近處才點了一支小蠟燭,微光打在人臉上,孫家主激動的道:
“你,你怎麼來了?”
只見來人一身素衣,青絲綰了一個髮鬢,全身上下沒有一件首飾,卻掩不住動人的風姿:
——這竟是一個女子。
少婦素白的臉上,淚眼婆娑,輕輕一眨眼睛,一滴淚滑下腮邊,隔著木欄痴痴的望著孫家主:
“家裡突然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我在外頭害怕的不行……”
“不行,你不要再來了,我是一定活不下來的,文兒和華兒還要你這個娘,幸好你是在外頭,不然也要被抓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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