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宮。
許玥回到家中,草草用了一些點心,便坐在了書桌前,思考了幾秒,攤開紙寫下了幾行字。
每一行只有幾個字,棉花、羽毛筆、博物館、海貿,想了想,又在後面加上人物,除了師公和幾個好友之外,重點是秦王、安寧長公主。
安寧長公主旁邊加了一個括號,裡面是草原和女子二字。
入朝一年有餘,她所遇見的人和事不少,也是時候梳理一下了。
首先,棉花正在關鍵時候,不過問題不大,酒香不怕巷子深,何況朝廷早在去年就在京城周邊宣講,這種作物在百姓心中已經不算陌生。
一念及此,許玥用筆沾了一點墨汁,在棉花這一行畫了兩顆星星。
然後是羽毛筆,還在持續發酵中,上元節出道之後,民間銀樓率先出手,將其打造成了一款……奢侈品。
金玉寶石往上堆砌,造型一個比一個精美。
其實也還不錯,上行下效,已經有較為“樸素”的羽毛筆出現了,她想,再過一些日子,總有書生會發現羽毛筆的真正用處。
還不傷自尊,很風雅不是,以鳥羽為筆。
點了兩顆星星。
博物館不必說了,看不出來,武侍講是一個事業上的卷王,放在合適的位置上,便煥發了耀眼的光彩。
只說其近日請了一批說書人,聯合寫話本子的落魄文人,一起為博物館的藏品進行了億點點藝術加工。
……真的是膽子很大,兄弟倪牆、宮廷豔聞、曠世絕戀、妖精山鬼那叫一個應有盡有。
故事在百姓中間大受歡迎,很雞賊的是,一個故事不短,博物館有時間限制,往往才聽了幾個,還意猶未盡呢,就要出去了。
門票何止供不應求,都催生了一批原始黃牛黨了。
許玥勉強勸動了武侍講不要漲價——好歹過一兩個月再漲,不然吃相不好看。
火爆到外地人來京,絕不會錯過的一處地方,好像某聚德一般……聽說其他州縣也有意辦這個博物館。
她先點了兩顆半星,敲了一下桌子,把後面半顆補全了。
武侍講他是真的很努力啊!
海貿,待定,才剛起了一個頭,許玥準備讓家人操持自己名下的海船,秋日這一次出海,比上次要正式的多,規模也極大。
幸虧有宮中備貨,不然買都不好買的。
馮公信中,江南織造局的絲綢都買空了,生絲價格一斤漲了一錢銀子,眼看著還要漲個不停。
畫了一顆星。
硯中沒墨了,她別好袖子,手拿墨條腕間輕轉,十幾息過去,便有了一小汪不濃不淡的墨汁。
目光落在秦王二字上,她甚至念出了聲:“秦王看似大位在前,實則這一步之遙,有如天塹……”
這道天塹,便指向跛腳和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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