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乞巧節,天氣一日比一日熱了起來。
一連晴朗了大半個月,路邊的花草都被曬得低下了頭,垂頭喪氣一般,路上不得已出來行走的百姓幾乎都行色匆匆,挨著街邊鋪子的屋簷走。
汗如雨下,抬起袖子抹一把臉,眨眨眼睛突然聽見一陣馬蹄聲,抬頭望過去大道上駛來幾十輛青布馬車。
規制一色相同,每輛馬車前都掛著兩塊一尺長的牌子。
記載了姓氏和家世。
前方有小吏打扮的人扛著淨街牌,防止有人衝撞——這顯然是多慮了。
天氣熱的冒煙,這條路又並不繁華,偶爾有零星的車輛也早早避開了去。
中間一輛馬車內的女孩有些暈車,臉色蒼白,旁邊她的親姐姐皺了下眉頭,伸手將車簾子稍微掀開了點:
“再忍一忍,這裡離宮中沒多遠了。”
心中估算一下,十分篤定的說道:
“至多還要一刻鐘。”
她們是閣老家中的小姐,對入宮的這條路不說熟悉,至少年年都要去兩三次的,何況這位程五娘記憶力最佳。
莫說區區記路了,連聖賢文章也是讀個三四遍就能熟背的。
暈車的程家七娘靠在車壁上,無力的點了點頭,除了堅持又能怎麼辦。
過五關斬六將到了這裡,還能甩袖子走不成?
這次女官選拔,因為時間不夠充足,範圍暫時限定在京城以及周邊地區,年齡限制在十二歲以上,二十五歲以下。
饒是如此,初步報名的也有五千餘位女子。
大大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也打碎了某些人心中看好戲的想法。
人一多,競爭壓力就大,程家姐妹入初選者本有六人,到了這最後一關,居然只有五娘和七娘兩個留下來了。
“我這個樣子,心力不濟,要是等會兒耽誤了可怎麼辦?”
程七娘柳眉緊皺,心中很是不甘,要說剛參加的時候還有一點不情願,等一次次比試,自然養出了爭勝之心。
且在七娘心中最隱秘的地方,藏了一點竊喜——祖父的目光,頭一次是那麼慎重和期待的落在她和姐姐身上。
這份看重,之前從未有過。
那是兄弟們的專屬,至於她們,讀書讀的好,寫出了好詩,祖父雖會誇讚,可,可就是不一樣……
程五娘不知道她的心思,只以為妹妹太過不舒服,書卷氣十足的臉上流露出一絲擔心,安慰道:
“沒事的,只剩下不到百人,最後的選拔淘汰不了多少……”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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