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元四年,冬至日。
昨夜下了一夜的大雪,樹枝被壓斷的聲音不絕於耳,許玥起床的時候,肌膚竟明顯感到了一陣涼意。
顯然,氣溫在一夜間極速下降了七八度。
饒是以她的身體素質,一時也沒有適應過來,需要多加一件衣裳給人看,不然太過引人注目,反而不美。
觀書細心的抱來一件大氅,全部用的白狐皮,根根風毛極長而柔順,長至腳踝,便是步於狂風大雪之中亦不覺寒冷。
垂首,輕聲細語:
“昨日夜裡便用熏籠烤著,小人加了大人常制的振靈香,和大人身上用的香並不會衝突。”
“嗯,你有心了。”
許玥點了點頭,感慨:
這樣的生活真的讓人墮落……不過這世間得到什麼,註定也要付出什麼,今日冬至大朝,依古籍而言:“冬至日,人主與左右同樂。”
君民同樂,不問政事。
卻不代表真的沒什麼事發生,在臣子眼中反而意義深重,能從中窺見不少資訊,比如,她這次要乾的事情:
——獻上臣禮,羊毛線和棉花,棉布。
沒錯,緊接著羊毛線,棉布的紡織機也改良完畢了,至少短時間內不會有什麼進展。
今日獻禮結束。
想必,事情也要提上日程了。
…………
出門時,外頭天還是黑沉沉的。
許玥踩著凳子上了馬車,這條街其他門戶的官員出門正好見了這一幕,心中感嘆至極。
和旁邊鄰居說:
“曹丞相言,生子當如孫仲謀,如今老夫心裡倒是能體會到他的心情。”
一個已然是知天命之年,一個少年驕子,偏偏地位差不多,年紀大的那個如何免得了心中的怔惘,所以才會想:
如果是我兒子就好了。
聞言,鄰居何嘗心中不復雜呢。
冬至大朝,在奉天殿舉行。
許玥從太和門而入,舉目四望,奉天殿屋簷上高高翹起的簷角金碧輝煌,侍衛手中的旌旗在風雪中翻飛。
殿中人已來了大半。
踏進門內,第一個發現她的人回過頭來,帶動著其他人亦如此,四面八方都有人去看許玥,眼中情緒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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