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雷雲消散,峽谷中的火光和刀山也消失不見,恢復原本的草木繁盛。
就在那些青翠的草木中,一個人靜靜伏在地上,滿身焦紅傷口,若非後背起伏,任誰來看這都不像個活人了。
可對修士來說,只要還活著,修為還在,怎樣的傷都只是個恢復時間問題。
盛暖的禁制消散,她倏地衝了出去,伸手想扶起映塵,卻又怕亂動弄疼他,只能跪坐在他身側彎腰小聲叫他:“映塵……”
這是她第一次沒叫他仙君。
半晌,映塵緩緩睜開眼,入眼就是小魔物滿眼內疚擔憂不已的模樣,他輕吸了口氣,艱難出聲:“別怕,我沒事。”
盛暖抿唇,低低嗯了聲。
大長老涼涼開口:“天罰谷只是其一,等你緩過來後,去半步多將往生咒咒文修復,才算此次事情了結。”
映塵應聲:“是。”
旁邊,段其遠睜大眼:“這就了結了嗎?”
他神情難看到極致:“我兒子一條命,就這般了結了?”
大長老眉頭微蹙:“天罰谷與半步多皆是九死一生之地,你還要如何?”
段其遠幾乎是喊出聲來:“我要他們償命!”
大長老靜靜看著他:“你那個兒子,要我祁雲山入室弟子償命?”
段其遠一愣,然後就看到大長老面無表情:“他配嗎?”
段其遠驀然僵在那裡,下一瞬,他高聲叫喊:“這就是自詡公正的祁雲山?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你們分明是在護短!”
大長老面無表情:“殺人償命,既然如此,段憑殘害那麼多無辜的人,他豈非死有餘辜?”
大長老冷冷看著段其遠,語調漠然:“我懲戒映塵,是因為他觸犯門規,並非為了替你和你兒子報仇,段門主……你兒子的罪,到了幽冥,自有冥王審判。”
段其遠驀然僵在那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大長老來的迅速,離開也是毫不遲疑,看都沒多看一眼重傷不起的映塵,還順帶帶走了段其遠。
盛暖深吸了口氣,將袖子裡的小貓妖放出來:“好了,你走吧。”
小貓妖被砍斷的爪子已經被盛暖用妖氣修復,她伏在地上顫抖著,感激又愧疚:“師父,對不起。”
“我只教了你一點尋常功法,做不得你師父。”
盛暖看著她:“今日救你也純屬熱血上頭,不會有下一次了……教你的功法你勤加修煉,沒有自保能力的話儘量別到人類中間去。”
小貓妖跪下來拜她:“是,多謝師父大恩。”
說完,小貓妖爬起來,看了眼盛暖和映塵,轉身飛速消失在林間。
盛暖輕吁了口氣,看著地上重傷昏迷的映塵,說不清楚心裡到底有沒有後悔。
她看不下去一個外表只有十四五歲的小女孩被那樣欺辱殘害,卻連累了無辜的映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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