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又有人跟你嚼舌根了?”女人神情有些緊張:“還是誰欺負你了?”
徐樂依舊笑著搖頭:“沒有的。”
女人抿唇,頓了頓,在兒子頭上摸了摸:“樂樂,媽已經攢了很多錢啦,最多再過一年,我們就可以給你做手術治眼睛。”
徐樂神情微頓,然後開口:“我這樣挺好的。”
他低聲說:“你有空了先去醫院看看你的胃病。”
女人回去廚房繼續做飯:“我沒事,你不用管……我就是喝酒喝的有點多。”
“樂樂,誰欺負你你一定跟媽說,看我不罵死他們,還有啊,別聽那些人亂嚼舌根知道嗎?”
“你不用理他們,等你治好眼睛,我們就不用住這種破地方了,媽帶你去大城市。”
“你不用搭理這裡的人,都是些市井小民……也別傻乎乎給那些兔崽子吃水果,他們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上次姓劉的婆娘,前腳假惺惺幫忙,吃了你水果,後腳就跟人嚼舌根,沒一個好東西……”
徐樂安靜坐在沙發上沒有說話。
這天的雨下了很久,直到半夜,都沒有停。
徐樂躺在小臥室的床上,一隻手摸了摸枕頭下邊的書。
他是三年前車禍後才眼盲的……醫生說可以換角膜,但要很多錢,而且,要有捐獻者。
他之前也堅持去學校,但太不方便,後來就跟著母親搬家到了這裡。
然後就再沒去過學校了。
附近的人知道他母親在賣酒,表面上客氣,但背後沒少閒言碎語,而且以前甚至都不避著他。
他只是看不見,那些人好像覺得他也聾了。
在那些人看來,賣酒就是賣身,尤其還是個年紀已經大了的女人。
他們不會去說這個女人老家有二老要養,還有個瞎了眼的兒子,她一個沒學歷的女人該如何謀生……他們只覺得,你打扮的花枝招展,你在男人堆裡賣酒,你就是作風不正,就是不要臉,該罵!
剛開始擺水果攤補貼家用的時候,他送出去不少……直到發現有的大媽,前腳拿了水果跟他道謝,後腳就跟人議論他母親。
“一把年紀還陪酒哦,真是不要臉。”
“每天打扮的,我看著都害臊,就是個禍害……”
“誰知道有沒有什麼髒病。”
那些人一邊覺得他們母子髒,一邊心安理得吃著他送的水果,冷眼旁觀家裡的小孩圍著他喊瞎子。
後來,徐樂再沒送過哪怕一個果子,賣不掉的寧肯爛了壞了扔垃圾堆都沒再給過那些人。
慢慢的,大多數街坊也開始把他和母親當成透明人對待。
而今天,卻有人幫他收拾水果,還給他留了一把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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