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門明顯是後來加的,略有些單薄,上邊露出的空間恰好能看過去。
另一邊,是一個面容有些蒼白,清雋秀美的少年。
少年眼睛有些泛紅:“我何曾為難與你,姨娘病重,只是讓你們通傳給父親都不行嗎?”
鍾叔神情苦澀:“二公子,並非老奴不願通傳,實在是將軍這幾日當值未歸,勞煩您再等等,明日一早待將軍回來,老奴自會稟報給將軍知曉。”
不等他話音落下,少年咬牙:“姨娘等不到明日了……不肯稟報,你們總該請個大夫過來吧。”
鍾叔嘆氣:“二公子,將軍與夫人並不禁您外出,您若是實在擔憂,可去城西妙春堂請大夫過來瞧瞧。”
鍾叔話音落下,盛暖就看到,對面少年神情僵滯:“這個月月錢……那,那我可以預支下個月月錢嗎?”
鍾叔無聲搖頭,衝身側家丁使了個眼色,那兩名家丁立刻守在門邊防止對面人鬧事,隨即,鍾叔轉身離開。
盛暖知道,木門另一側那少年便是將軍府的庶出二公子謝玄。
謝玄的生母蓮兒本是將軍夫人薛婉茹的陪嫁丫鬟,薛婉茹婚後與夫君謝楠恩愛無比,謝楠對夫人更是體貼入微。
那蓮兒羨慕之下起了心思,竟趁著薛婉茹孕期回孃家時,爬了喝醉酒的謝楠床榻。
謝楠酒醒後又驚又怒,差點讓人將蓮兒打死,還是薛婉茹於心不忍留了她一命讓人將她送回家,卻不想,就那一次,蓮兒懷孕了。
她腹中畢竟是謝家骨血,最終,謝楠捏著鼻子忍著憎惡將人養在偏院,也不給伺候的丫鬟婆子,只是每個月給僅夠維持生存的月錢。
蓮兒腹中兒子出生後,謝楠更是看都沒看一眼,還是薛婉茹心善,給了點銀錢,又給了名字,叫謝玄。
然而,謝玄雖然是名義上的謝府庶二公子,謝楠卻嚴禁他們母子進入主宅,只允許他們居住在那隔絕出去的偏院中,除了每個月給少量月錢,放任他們自生自滅。
蓮姨娘生產時無人在旁,身體受了虧空,之後一直纏綿病榻,這個月更是一直臥病在床早早用光了月錢。
今日眼見她病的更重,身無分文的謝玄才不得不敲響了偏院的院門。
他知道,若是他從外邊敲大門,非但沒人理會,甚至還會招來親生父親更多的厭惡。
然而,沒人肯理他。
謝楠早已嚴正宣告過,除了維持生存的月錢,不會多給那母子半分。
那兒子是蓮兒用骯髒手段得來,差點害的薛婉茹憂慮難產,他對那對母子只有厭惡。
強壯的家丁守在偏門旁對謝玄視若無睹,只是防止他做出什麼過激行為。
管家鍾叔已經不見身影,明顯根本不打算理會蓮姨娘的死活。
謝玄眼睛通紅,指甲幾乎陷進手心,可他卻沒有半點法子。
能賣的東西都已經賣了,連他的冬衣都已經賣了換錢給蓮姨娘買藥……如今,還能賣的,就只剩下案上那些舊書。
雖然陳舊,卻支撐著他,在城西善堂的書塾裡讀了幾年,今冬他便能參加會試。
老師說,他有狀元之才,可如今,他卻窮得要連書本都賣了……誰又能相信,他居然是將軍府名義上的二公子。
兩日前,他的嫡兄迎娶了尊貴的長公主,整個將軍府張燈結綵,一牆之隔的地方,他與自己的母親卻連吃飽穿暖都難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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