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不想說我也不問你,只是你這傷氣不淺,耽擱了回頭怕是要引起病症,我這裡有傷藥。”
裴懷霜正想拒絕,就見少年勾唇:“放心,本公子不會趁人之危佔你便宜。”
數日以來,裴懷霜已經看出來,這位九公子雖年少風流好色了些,在竹音閣見到那些清雋小倌兒還會吹口哨調戲,但實際上並不下流,也進退有度。
甚至昨日還有一小倌兒拐彎抹角來他這裡打聽那位出手闊綽還有風度的九公子,完全是一副恨不得自薦枕蓆的模樣。
他知道這少年不會有什麼小動作,頓了一瞬,低聲開口:“那就勞煩九公子了。”
如今這形勢,他也的確不能傷病纏身,後院有弟弟等他照顧,還有落霞山上千殘兵不知該如何搭救。
盛暖讓裴懷霜自己拉開衣衫露出胸口觸目驚心那一大片青紫,她拿出傷藥,用小玉勺挖了傷藥出來塗到裴懷霜胸口傷處,細細都塗上了,然後說:“霜降兄自己並指揉一揉,好讓藥膏化開吸收。”
裴懷霜按著揉搓,不多時就感覺到一陣溫熱。
意識到這藥是好東西,他再度出聲道謝,對面少年卻只是搖了搖頭,一副有心事的樣子。
裴懷霜試探著開口:“九公子今日可是有什麼?”
盛暖沉默片刻,長長嘆了口氣:“我遇到了一件事,卻不知如何是好。”
裴懷霜靠在那裡小心將傷藥搓開,一邊溫聲道:“公子可以說來聽聽。”
可下一瞬,裴懷霜卻聽到,從對面的少年口中居然說出了落霞山。
“這是我聽到的秘聞,茲事體大,霜降公子切不可外傳……你可知謝家少將軍謝欒帶兵前往落霞山剿匪一事?”
裴懷霜心中猛地一動,手上動作微頓,神情卻不變:“略有耳聞。”
接著,他就看到對面華服少年搖頭嘆氣:“可據我得到的訊息,那落霞山上住著的似乎是一群難民,根本沒有劫官銀的本事,謝家少將軍前往落霞山剿匪很可能是一場陰謀,目的,是伏擊謝少將軍。”
一瞬間,裴懷霜的神情就變了。
他強忍著驚詫下意識坐直了些,故作好奇:“竟還有這回事,這樣的秘聞,也不知九公子是從何處得知?”
可下一瞬,卻見對面少年像是有些懊悔自己說多了,搖了搖頭:“算了算了,霜降公子就當沒聽過,這種事不能亂說。”
盛暖故意拋了個話頭就不肯再提,可她越是如此,裴懷霜的心裡越是驚疑不定。
這九公子看著並非尋常人物,且不說這訊息的真假,萬一……萬一真的是這樣,一旦謝少將軍在落霞山出事,被嫁禍到赤血盟頭上。
以上將軍謝楠的行事,怕是要與赤血盟不死不休了。
而且,到那時,劫官銀殺將軍,赤血盟就徹底成了反賊了!
想到這裡,裴懷霜不由得有些心裡發寒……如果是這樣,那後果比落霞山那些殘兵被剿殺還要更加可怕千百倍。
然而,對面少年卻怎麼都不肯開口。
裴懷霜正想再引他繼續說,卻見少年忽然皺眉:“你怎麼亂搓……不上心當心明日吐血。”
說著,少年伸手過來並指抵在他胸口傷處,只是指腹觸及他傷處,然後用了幾分力道按下來,緩緩將傷藥搓開:“要這樣子……”
少年神情坦蕩且明顯有些心不在焉,可這一瞬,裴懷霜的視線卻莫名就落到她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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