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時分。
蔚汐的底子本就偏弱,強撐的精神突然放鬆下來後,後半夜直接發起了高燒。
病氣來勢洶洶,體溫一度飆到令人心驚的程度。
外公連夜起來為她施針,又親自去煎了散發著濃郁苦味的湯藥。
外婆心疼得不行,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她的床邊。
可那藥怎麼都喂不進去。
清醒的時候蔚汐還能閉著眼咬咬牙喝下去。
現在整個人都燒得昏昏沉沉,時睡時醒,根本咽不進去。
外公嘆息著搖頭,到底是往裡面多放了幾片甘草,折騰著煮了三四回,才勉強讓她把藥給喝完。
退燒藥效上來時,體溫會暫時退下去一些。
但不過幾個小時,高熱便會再次攀升,反反覆覆。
她整個人蜷在被子裡,臉頰燒得緋紅,咳嗽聲不斷,虛弱得連下樓的力氣都沒有。
正常的工作自然是無法繼續了。
蔚時堯替她請了假,並沒有說具體幾天,只說必須等身體完全康復後才能繼續工作。
鄭振明親自打來電話,語氣充滿了關切和不容拒絕:“你安心養病,海創環保的後續工作,我親自盯著,絕不會出任何岔子。”
蔚汐在高燒中輾轉反覆時,周聿深正在參加關於抗洪搶險的彙報,會議整天不曾間斷,結束時已經是華燈初上。
梁秘書輕輕敲門進來,神色比平日裡多了一份謹慎,“書記,剛收到鄭組長傳來的訊息,工作組的蔚汐同志,因突發高燒,已正式請假三天。”
周聿深正簽字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下,“高燒?什麼時候的事?”
“據說是從前天夜裡開始的,現在情況穩定了些,但仍在反覆,蔚老先生親自施針用藥。”梁序的回答儘量客觀,但他跟隨周聿深多年,能感覺到書記平靜語氣下的細微波動。
這段話裡的另一層意思就是在家休養,沒有去醫院。
如果是在醫院的話,工作組可以前去探視,但若是在家中,恐怕就不那麼方便了。
周聿深放下筆,身體向後靠進椅背,望著窗外依舊陰沉的天空,久久未動。
擔憂像藤蔓一樣纏繞住他的心臟。
可他已經過了十七歲為愛不顧一切的年紀。
片刻後,周聿深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柳餘河灣那個路段的事故報告,進展如何?”
梁序立刻將厚厚的調查報告放在周聿深的辦公桌上,語氣凝重:“交通部門的事故初步報告已經送來,定性為雨天路滑導致的意外,卡車司機背景簡單,目前看沒有異常。”
“不過……我們的人私下核查時,發現卡車所屬的小運輸公司,兩年前曾接過海創環保幾單不起眼的短途運輸生意,另外,卡車司機他的妻子恰好在酒店當清潔工。這些巧合太多,就顯得不那麼巧合了。”
周聿深目光沉靜地看著梁序:“讓邵鈺山明早來我辦公室,帶上所有的關聯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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