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樊知道楊絮的性子,以前周樊不止一次的對我表示讓我不要跟楊絮往來,因為他覺得骨子裡藏著暴力傾向,但我比他懂楊絮,她只是脾氣急又嫉惡如仇,見不得這些不公平的事情。
包廂裡的氣氛都快凝固了,周樊竟然站直了身子,將剛剛那句話一字不落的重複了一遍,說完還看了我一眼。
楊絮上前揪住他的衣領:
“去你三舅姥爺的,說你良心被狗吃了,都是侮辱狗了,你這顆黑心只怕是狗吃了都會反胃,姓周的王八羔子,老孃問你,她曾經是你的什麼人?”
周樊再次看了我一眼,誠實的說:
“我老婆。”
楊絮鬆開那隻揪住他衣領的手,啪的一巴掌打在他臉上:“你個混蛋還知道他以前是你老婆,我再問你,她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嗎?”
這個問題像是把周樊難住了一樣,他停頓了很久才搖搖頭說:“沒有。”
這一次,楊絮又一巴掌扇在他另外一邊臉上:
“不,她有。”
葉南姝都慌了,只有我穩的很,周樊也很顯然有些錯愕,楊絮冷笑:“她錯在不該賺錢養家,錯在不該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都第一時間給你媽,她錯在不該把你的親人當親人,但她最大的錯,是不該把你當男人,你就不是個男人,連畜生都比你有血性。”
周樊捱了兩巴掌,卻半點想反抗的意思都沒有。
我知道,他是想用這樣的方式來減輕他心裡的罪惡感,他不是那種良心完全泯滅的人。
楊絮似乎很不滿意他的態度,再次伸手揪著他的衣領:
“最後一個問題,姓周的,你現在還能想起當初是怎麼對她的嗎?”
離婚真的是毫無預兆的事情,當然,所有毫無徵兆的事情都是有端倪的,不過是我沒發現罷了。
我不願意回想過往,因為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熬過來的。
但楊絮讓周樊去想,是想告訴他,他做錯了什麼選擇。
可感情哪有對錯,只有喜歡與否。
我不是他的良人,縱然我毫無過錯,他也能狠心對待。
而秦雅,是他心頭所愛,就算給他戴一千次一萬次綠帽子,只要他對她還有感情,一個男人的容忍限度,可以超乎你的想象。
此刻的周樊選擇了沉默,葉南姝悄悄在我耳邊說,姐,你看,他其實是知道自己錯了的。
恰恰相反,他不是知道自己錯了,而是那些莫須有的債務讓他此刻的內心應該備受煎熬才對。
陸扶安一再強調,所有的證據都在加緊收集中,讓我千萬不要打草驚蛇。
我無法阻止楊絮去盤問他,周樊不言不語的態度也讓楊絮失去了耐心,她終於拿著喝水的玻璃杯朝他腦袋上砸去,我認識楊絮十年,我從未見她一次性罵過這麼多的髒話,似乎她已經將畢生所學的髒話全部都潑在了周樊身上。
而隨著這一杯子下去,玻璃杯碎裂了,劃破了楊絮的手,鮮血一下子就湧了出來,我和葉南姝都嚇到了。
楊絮尚且如此,被捱打的周樊情況更糟,一行鮮血急劇的從他太陽穴流下,灑在身上,落在地上,一滴兩滴三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