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話已經說出來了,但電話也是要接的。
以前的徐樂樂看到是家裡的來電就會變得沉默,整個人也會迅速的蔫了吧唧下去,但今天,徐樂樂當著我們的面接了電話,還開了擴音。
電話那段,吸血鬼媽媽一如既往的開口第一句就是:
“樂樂,家裡都要揭不開鍋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這麼多年了,老太太也沒有想過要換句臺詞。
也正是這麼一句話,讓徐樂樂活到快三十歲了,都沒有辦法真正的為自己考慮過一天。
我和楊絮都在等著徐樂樂的應答,她突然捂著肚子彎下腰,用虛弱的聲音說:
“媽,是你啊,我正想找你,我住院了。”
正常的媽媽都會關心自己的女兒哪兒不舒服,為什麼會住院,但徐樂樂的媽媽就厲害了,她直接來了句:
“那你少給點,先讓家裡把糧給續上。”
生活中多的是樊勝美,但沒有幾個能成為曲筱綃。
楊絮以前脾氣暴躁過,還讓徐樂樂乾脆跟家裡斷了聯絡,但徐樂樂根本做不到,後來我們就習慣了,麻木了。
直到今天,徐樂樂對著電話那頭的老太太說住院費還差一點的時候,楊絮對著旁邊那桌子吵鬧的人噓了一聲,我果斷的捏著嗓子說:
“6號床的,徐樂樂,住院費該交了,你都已經拖欠好幾天了,明天早上要是再交不起住院費的話,就只能給你停藥了。”
我們曾經給徐樂樂出謀劃策過很多次,唯獨這一次是即興發揮,徐樂樂也反應很快:
“護士,能不能再緩一緩,我正在跟我媽通電話,她從老家來,最快也要到明天下午去了。”
我正想著再催一催,擺在桌上的電話竟然嘟嘟兩聲結束通話了。
徐樂樂苦笑:
“我從來都指望不上他們,可笑吧,沒人關心我的死活,他們只關心我有沒有錢。”
楊絮和我都覺得很難過,我催著她再打個電話回家,楊絮吐槽:
“這樣的家不要也罷,還打什麼電話啊。”
但徐樂樂懂了我的意思,又給家裡撥了個電話,顯示無人接聽,再打的時候,已經是關機了。
這種父母,這種親情,也真的是夠了。
我給徐樂樂倒了杯酒:
“你不要放棄打電話,一有空了就打,能哭訴自己過的有多慘,就說自己有多慘,等到十天半個月後,再給家裡打幾百塊錢回去,就說怕家裡人餓死了,所以先拿這點錢去買點米和菜。”
楊絮懂了:
“高招啊,厲害啊,不愧是滅絕師太,你的招數不僅對客戶有用,看來像對付樊勝美她媽一樣的老太太,也很管用。”
何其心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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