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宋那雙深邃的眼瞬間變得憂鬱了,很心疼的摸了摸我的後腦勺:“我知道,學姐是在嘲諷自己,你覺得是當初的自己不夠強大,所以不敢高攀我這樣的身世,但其實我們每個人都是一樣的,父母的成就,並不代表我們的光環。”
我也微微嘆息著:
“只可惜,這個道理,我到後來才明白,所以你看看現在的我,多張揚,多自信,多麼的威風八面,你看得出來我像個負債幾百萬的窮人嗎?看得出來我都快被生活給逼到絕境了嗎?所有人都覺得我過得很好的時候,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處境有多糟糕。”
林宋想說什麼的,被我打住了:
“但就算是再難的處境,只要內心的安全感在,面對任何一種嚴峻的情勢,就都能泰然自若,女人的自信,一定要是自己給的,別人給的,終歸不長久,可人這一生,有很漫長的一段路要走,誰能永遠的依靠著誰呢?”
林宋最終把想說的話給吞了回去,再開口的時候,只是安慰我都過去了,也同時表示自己已經釋懷:
“學姐,你跟我說這些,是想告訴我,什麼樣的年紀,經歷什麼樣的世事,懂得什麼樣的道理,都有它自然而然的規律吧,我們常說現在的孩子太早熟,如若你當年有現在這樣的思想,活著也未必輕鬆自在,這麼一想,喜歡你這件事,我來就好了,只要你如今幸福,我便安心。”
我一直跟楊絮說,不要強行給一個人去灌輸什麼樣的理念,他不懂,可能是因為他還沒到懂的時候。
當有一天他明白了,未見得就是一件好事。
畢竟成長,都是有陣痛的。
看到林宋這樣,我心裡還有些挺過意不去的,對於年少時的那點小歡喜,也僅僅是回憶裡的小歡喜罷了,對我而言,這點小心思早就已經結束。
楊絮也問過我,假如我和林宋之間沒有一個陸扶安的出現,那我們的結局會不會就不一樣。
我記得我當時的回答是,可能吧。
但我現在十分篤定的告訴自己,即使沒有陸扶安,也還會有別人的,但這個陪我終老的人,絕不可能是林宋。
至於為什麼,此刻我想的是,界限分明!
十歲那年喜歡的大紅花,如今再翻出來戴,會被人認為是傻子,同樣的道理,二十歲那年喜歡的人,如今再談當初的春心萌動,也早已不再是當年的味道。
人要懂得取捨,才能做好每一道選擇題。
不管對錯,都會有不一樣的風景。
其實我也很感謝林宋,一個女人的一生中,能被這麼優秀的男人深愛十年,是一種多大的幸運。
我們後來都不說話了,就靜靜的看著樓下的人來和人往,我猜他可能在回憶當年的青澀年華,也有可能在感慨如今的世事無常,總而言之,我知道,從今天開始,我們能以朋友的身份,走完彼此的餘生。
陸扶安進去了很久,也不知道阿姨會跟他說些什麼,但我大概能猜到一些,阿姨一定會讓陸扶安成全林宋,哪怕只有短短的一段時間,說實話,這一刻,我對陸扶安是沒有信心的,我深怕他會選擇放手。
而他走出病房的時候,也是一臉的沉重,我的心也跟著一沉,林宋想進去看看阿姨怎麼樣了,被陸扶安伸手攔住,他語氣很平靜的對林宋說:
“有些事,我想跟你聊聊。”
又是聊聊,我聽到這兩個字都覺得頭疼,但我知道,有些事必須好好聊,所以我指了指自己問道:
“陸律師,那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