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的時候,半姐悄悄把我拉到一旁,問道:“這人什麼來歷?我這清吧還沒開門的時候她就來了,一直等到現在,我問她在等誰,她說是等你,我看她那樣也不像是來找茬的,就沒跟你通氣兒。”
離婚後最讓我感動的一件事是,我突然發現,整個世界似乎都對我抱有善意,而我以前卻從來沒有發現過。
看著半姐這個跟我非親非故的人為我擔心,我還是挺感動的,她見我還有陸扶安陪同,也就放下心來,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去吧,今晚我有點忙,新來了一個民謠歌手,最近很火,每天晚上都會有很多小姑娘來捧場,我這兒都快不像是清吧了,你們要談事情的話,估計得等一會兒,到了十一點,這民謠歌手一走,小姑娘們也就安靜下來了。”
怪不得我來的時候就覺得清吧氣氛怪怪的,原來是鬧鬨了不少,以前清吧裡也常有民謠歌手來這兒,但都是安安靜靜的唱歌,唱完就走的那種。
而且唱的大多數都是自己寫的歌,傳唱度並不高。
所以我進去的時候,不免多看了臺上那民謠歌手兩眼,陸扶安立刻就吃醋了,直接伸手擋在我面前,還美其名曰是燈光晃眼。
看著我和陸扶安之間的小動作,王卓祺話到嘴邊,卻又咽下去了。
雖然民謠歌手唱的歌我沒聽過,也像是自己的歌,但臺下的小姑娘都在跟著唱,調子還有些傷感,這場景就好像是回到了十七八歲,正是情竇初開,少年不識愁滋味的年紀。
我聽的有些入了迷,王卓祺好幾次想開口,卻都被歌聲給壓了下去。
我想,這近半個小時的時間,對她而言,比等了我一晚上更煎熬。
正式參加工作以來,我是個很有時間觀念且極其注重效率的人,當時被同事們稱為滅絕師太的我,絕對想不到會有一天,極盡可能的在拖延別人的時間,拿來靜靜的聽完好幾首歌。
十點五十七分的時候,民謠歌手起了身準備要走,臺下有個泣不成聲的小姑娘喊了句:
“哥哥不要走嘛,再來一首。”
意外的是,臺上那民謠歌手竟然坐了下來,握著麥克風柔聲說道:“別哭,別的要求都很難,想聽歌,很簡單。”
臺下的小姑娘們都瘋狂的尖叫著,那種年齡的衝擊感一下子就出來了。
記得十年前,我和楊絮她們,也還是四個愛追星的小姑娘,為了聽偶像的演唱會,也逃過課,還曾揮舞著熒光棒大聲地喊著我愛你。
時間一晃而過,別說是讓我對一個陌生的人喊我愛你了,即使是我真正深愛著的人,我也覺得那三個字說出口有些難為情。
但記憶真的是個傷感的東西,所有的思緒在心頭湧了一遍後,內心不免為之觸動。
臺上的民謠歌手說:
“但是說好了啊,今晚最後一首,誰都不許再哭,明天晚上九點半,我還在這兒,等著你。”
沒有“們”。
只是一句等著你。
瘋狂的小粉絲們都並未在意,但我還是在這麼嬉鬧的場合中,一眼就瞟到了那個坐在角落裡的女人。
半姐給我們端來酒水和小吃時,悄悄在我耳邊說:
“他每晚免費來這兒唱歌,就是為了唱給她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