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樊入獄後,我去看過周沛,她說周樊之前給了她一大筆錢,房子也轉到了她名下,秦家離開之前,也去找過她了,給了她一張卡,卡里有整整兩百萬,足夠她過好這一生了。
她和蘇伊的小店也在籌劃中,很快就能開張,所以她想把王容接到身邊來,畢竟是自己的母親,她說她希望能夠用自己的愛,去感化王容,讓她能夠安享晚年。
我問她準備什麼時候去接,她說要等週六,因為招弟要上學。
我當時還跟她說,讓她週五晚上把二寶和招弟都送到陸阿姨家去,我會去陸阿姨家幫忙帶的,周沛表示感謝,還說招弟一直都在唸叨著我們,等接回王容,他們就會搬回陸阿姨在的那個小區,就是鄰居了,可以隨時走動。
儘管周沛一直在規劃自己的未來,但我知道,她也在給自己的弟弟留退路。
想在周樊出獄之前,給他一個溫暖的家。
但很可惜的是,我是上午跟周沛聊完的,之後我陪著楊絮去了一趟醫院做產檢,出來的時候接到小媛的電話,她在電話裡嚎啕直哭,說是王容自殺了。
這個下午,晴好的天突然陰雲密佈,悶熱的讓人透不過氣來,楊絮當時已經上了陸扶安的車,因為姐夫要上班沒時間來接她,所以接送楊絮做產檢這樣的事情,就由我和陸扶安陪同。
而我則還沒開啟車門,只覺得天旋地轉。
我沒想到王容會自殺,更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自殺。
周樊入獄的訊息是一直瞞著她的,怕小媛管不住自己的嘴,所以我們連她都沒說,我去找周沛,其實也是怕王容狀態不好,會影響到小媛一家。
我問小媛給周沛打過電話了嗎?
小媛一直哭一直哭,說是家裡人都嚇壞了,因為王容自殺之前的症狀太嚇人。
我完全沒有辦法和她正常溝通,我只好先把楊絮給送了回去,然後讓陸扶安開車戴上陸阿姨一起,直接去找的周沛,林宋那邊帶著唐小妹,負責接陸阿姨和招弟以及二寶回去。
我們則帶著周沛一起,前往小媛家。
一路上,周沛出乎意料的冷靜,還在路上跟我說,她白天一直都是不會午休的,而今天上午我走後,她哄著二寶睡覺,自己竟然也迷迷糊糊的睡著了,醒來的時候接到我的電話,才知道自己的母親去世了。
我問她做了什麼夢?
她說她夢到自己的母親跪地求饒。
我沒說話,周沛紅了眼:“我太清楚我媽的性格了,她要強了一輩子,各種撒潑耍無賴是她最擅長的事情,她不到最後一刻,是不會向人低頭認錯的,尤其是向我這種從小被她拿捏的死死的人。”
除非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我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難過,好像突然就理解了那種大仇得報後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的心情。
所以一路上,我和周沛都陷入了沉默中,我們都沒有哭泣,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麼,我回想起我跟王容相處的那些日子,談不上有多愉快,但也確確實實她是個能幹又賢惠的女人,總是把家裡收拾的井井有條,把周樊捯飭的像模像樣。
就是這麼一個讓我不知道該以何種面目何種心情去面對的人,她走了。
她當初尋死覓活威脅我和周樊離婚的場景還歷歷在目,不過一年時間,我們所有人的生活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所有人的人生軌跡,都隨著我和周樊的那一紙離婚證書而土崩瓦解。
而讓我們萬萬沒想到的是,像王容這麼至少看起來很體面的一個人,走的卻如此的狼狽不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