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北平大飯店的後門,客人都不走這邊,難免有些窄小,進出有些不太方便,簡仁先快走幾步用手撐著門:
“小心腳下,您慢些。”
這場面盡數落在外頭一群人眼中,人群微微有些騷動。
眾人心頭各自有了計較。
不管之前怎麼想,這會兒都提起了勁兒,看向蘇寧的目光變得火熱而雀躍,連腰背都挺的比以往直了起來。
蘇寧略微掃了兩眼,有些意外。
無他,這裡大概三十多人,只有七八個是穿著警服,其餘人穿的五花八門,有大冷天只單穿一件青布褂子的,有穿黑棉襖剃光頭的。
最離奇的一個,身上穿著破破爛爛的西裝,戴著副要掉不掉的眼鏡兒。
不過氣質竟隱隱有些相似:
——都不像個好人。
也許知道她疑惑,簡仁解釋道:
“局裡那些小崽子還沒調教好,人手不大夠用,我也不敢把信不過的人介紹給您用,這些都是街面上的好手,個個手裡都有些絕活,用起來也省心。”
“您剛從國外回來,不知道有些滾刀肉混不吝,最是噁心人,官面上對付不了就要靠他們出馬了。”
蘇寧沒有什麼不懂的。
說白了,這些就是一些幹髒活的黑手套,用起來方便,被追究了也不怕往外一丟就成,半點牽扯不到她身上。
於是微微點頭,擺手示意簡仁繼續說下去。
見此,簡仁方才鬆了口氣。
他是真怕蘇寧這個從國外回來的尊貴大小姐不懂這些暗地裡的門道,放下心來仔細給她介紹每個人長處。
有記憶力好,隨口就能說出北平城幾十年前某家某戶發生了什麼的包打聽。
有關係熟絡人脈廣,最會“交朋友”的。
更多人擅長的就是能打,能拼,不怕死。
簡仁言辭中對這些人不算尊重,他們也不在意,自個兒被介紹了就彎著腰主動向蘇寧問個好。
行的禮也各有不同,有打千兒的,有鞠躬的,還有個豁的出去的直接想往地上磕頭,被簡仁一腳踹出去老遠。
他笑罵了句:
“蘇小姐面前還敢耍花頭,老實點。”
磕頭不是隨便磕的,街面上的規矩,這個頭磕下去,就是認了主了。
蘇寧聽了簡仁的解釋,也沒有覺得被冒犯到,甚至覺得有些新鮮稀奇。
被踹的那個利索從地上爬起來,臉皮連紅一下都沒有,沒有後悔只有可惜——要是這個主子真認成了,他可就發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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