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綿綿的睫毛顫了顫,垂下眼簾,避開他過於灼人的視線。
“不知道,我只是很害怕。”
“害怕什麼?”他耐心引導。
她抬起頭,眼中迷茫:“我什麼都不會,什麼都不懂,也什麼都給不了你。”
“你不會的,我可以慢慢教你。你不懂的,我會一點一點告訴你。而你本身,就是上天賜予我的珍寶。”
她執拗地問,“可我還是不明白,你是北境的督軍,位高權重,有那麼多家世顯赫、才貌雙全的千金小姐可以選擇,為什麼偏偏是我?”
這是她心底最深的刺,源於在阮家長期被忽視、被貶低而滋生的自卑。
厲沉舟捧起她的臉,迫使她看著自己,目光深邃而認真。
“選擇你需要理由嗎?如果非要一個理由,那就是,你值得。阮綿綿,你值得被選擇,值得被珍視,值得擁有這世上最好的一切。在我眼裡,你就是最好的選擇。”
“可我哪裡值得?”
她搖頭,眼淚又湧了上來,“我沒有好的家世背景,我不夠聰明,不夠勇敢,甚至常常笨手笨腳、不懂規矩……我就像一隻誤入鶴群的麻雀,戰戰兢兢,格格不入。我害怕有一天你會發現,我其實一無是處。”
“誰說的?阮綿綿,你聽著,你很好,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好得多。”
“你善良、純真、可愛、堅韌、好學,這些,難道不是最珍貴的品質嗎?家世、規矩、那些所謂的聰明,都是別人制定的框架和標準。而你的本心,才是無價之寶。”
阮綿綿的心有些發酸。
從小到大,除了大家姐,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在阮家,她是多餘的存在,是上不得檯面的累贅。
在旁人眼中,她是攀上高枝的麻雀,是運氣好的傻丫頭。
只有他,只有厲沉舟,會如此鄭重地肯定她,告訴她,你很好,你值得。
她看著他,聲音哽咽:“那你呢,沉舟哥哥,那你呢?不考慮一切外界因素,僅僅遵從你的本心……你願意娶這樣的我嗎?”
厲沉舟抬手,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拭去她不斷滾落的淚珠。
“我承認,一開始是出於姆媽催婚和其他原因,我們暫定假結婚。但是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很清楚我對你的感覺。”
“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的目光會不由自主地追隨你。”
“看到你笑,我會覺得開心;看到你哭,我會心疼;看到你害怕,我會想保護你。”
“你不在我身邊的時候,我會想你;你在的時候,我又總想靠近你,觸碰你。”
阮綿綿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卻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厲沉舟繼續道,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坦誠。
“在遇到你之前,我從未認真考慮過婚姻。對我而言,婚姻不僅是社會契約,更是精神契約。我習慣了掌控一切,不認為我會為了任何人,心甘情願地從精神上永久地約束自己,交出掌控權。”
“但是遇到你後,我願意盡我所能去約束我自己,也願意,被你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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