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珩拿起桌上兩隻用紅繩系在一起的匏瓜做成的小酒杯,斟滿了清亮的酒液。將酒杯遞到蘇茉唇邊,聲音低柔帶著顯而易見的誘哄:“娘子,請飲合巹酒。”
蘇茉的臉騰地紅透,連耳根都染上了豔色。她垂下眼簾,不敢看他的眼睛,就著他的手,微微啟唇,抿了一小口。酒液清冽,帶著微辣的甜香,滑入喉中。
崔珩看著她染上緋色的面頰和輕顫的睫毛,眼底笑意更深,就著她剛才抿過的杯沿,將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盡。然後,他才拿起另一杯酒,自己先飲了一半,又將剩下的半杯遞到蘇茉手中,示意她飲下。
蘇茉依舊坐在床沿,覺得手腳都有些僵硬,臉頰的熱度還未褪去。她悄悄抬起眼,看向還站在原地的崔珩。
崔珩已將手中的酒杯放下,正靜靜地看著她。“累不累?”
蘇茉輕輕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小聲道:“有一點。” 戴著沉重的鳳冠,穿著厚重的嫁衣,又經歷了大半天的喧鬧儀式,說不累是假的。方才飲下的合巹酒,似乎也開始在四肢百骸散發出暖意。
崔珩的目光落在沉重的鳳冠上,伸手極為輕柔地替她將那頂華麗的鳳冠取了下來。動作仔細,生怕扯到她的頭髮。接著又仔細地將固定髮髻的幾根沉重金簪一一取下。
沉甸甸的感覺消失,蘇茉頓時覺得輕鬆了許多,下意識地鬆了口氣,如雲的青絲隨之披散下來一些,襯得她白皙的臉龐更加小巧,褪去了方才的端麗明豔,多了幾分慵懶的柔美。
崔珩的眸光深了深,手指撫上她微散的髮絲,輕輕將一縷不聽話的鬢髮別到她耳後,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她滾燙的耳廓。
蘇茉微微一顫,抬眼看他,正好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中。
他的指尖沒有離開,反而輕輕描繪著她耳廓的輪廓,帶來一陣細微的酥麻。他的目光落在她依舊嫣紅的唇上,那裡還殘留著一點合巹酒的水澤。
“方才的酒,我未嘗仔細。” 他忽然開口,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誘哄,“好喝麼?”
蘇茉被他看得心慌意亂,胡亂點了點頭。
“那……我再嘗一點。” 他低笑,忽然傾身,吻去了她唇上那一點晶亮。一個短暫輕柔卻帶著佔有意味的吻。
崔珩稍稍退開些許,鼻尖幾乎抵著她的,氣息交融,帶著清冽的酒香。他看著蘇茉水潤迷濛的眼眸和羞紅的臉頰,喉結滾動了一下,眼底墨色翻湧。
“娘子,” 他又喚了一聲,這次的聲音更低啞,帶著某種壓抑的渴望,“方才……喚我什麼?”
蘇茉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拜堂和剛才眾人面前,她隨著禮官和喜娘指引,規規矩矩喚的那聲“夫君”。此刻被他這樣單獨提出來問,意義截然不同。她張了張嘴,那兩個字在舌尖滾了滾,卻因羞澀而難以出口。
“嗯?” 他催促般地輕輕碰了碰她的唇,耐心等待著,目光鎖著她不容她逃避。
蘇茉睫毛顫了又顫,終於,輕輕喚道:“……夫君。”
兩個字,又輕又軟,卻像帶著鉤子,瞬間勾動了崔珩心底最深處的那根弦。他呼吸又重了一分。
“再叫一聲。” 他誘哄道,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下頜。
“……夫君。” 蘇茉被他逼得無法,只得又喚了一聲,這次聲音略微大了一點,乾脆閉上了眼睛,長睫如蝶翼般簌簌顫動。
崔珩胸腔震動低低地笑出聲,那笑聲愉悅而滿足。他不再忍耐,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捧住她的臉頰,以一個溫柔而深入的吻封住了她所有未盡的羞澀和低喃。
蘇茉起初還有些僵硬,在他耐心而持續的引導下,漸漸軟化生澀地回應。她的手無意識地揪住了他胸前大紅的喜服,絲滑的布料在掌心起了細微的褶皺。
紅帳內,燭光搖曳將緊緊相擁的兩個身影投在牆壁上,親密無間。窗外宴席的喧鬧似乎成了遙遠的背景音,此刻,這方寸天地間,只有彼此交織的呼吸,急促的心跳,和唇齒間交換的甜蜜而微醺的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崔珩才稍稍退開,抵著她的額頭,氣息有些不穩。蘇茉靠在他懷裡,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聽著他同樣急促的心跳,臉頰燙得驚人。
“夫人,” 他貼著她的耳畔,聲音沙啞,帶著未盡的情動和濃濃的滿足,“從今往後,你便是我崔珩明媒正娶的夫人。”
蘇茉在他懷中輕輕點了點頭,環在他腰間的手臂緊了緊。她聽到自己用帶著鼻音的聲音,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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