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歸空大師說過,除非她本人放棄,不然很難撼動,她不放棄小妹就回不來,可是她怎麼會甘願放棄?”
“會不會是冷霄也如同我們一樣發現了她不是小妹本人,從而苛待了她?”溫文合理推測道。
畢竟她和小妹的性子差異確實太大太不同了,可以說是完全相反的兩個人,他們家裡人或多或少都發現了不同,哪怕後來她裝作小妹的性子,可他們依然能辨別的出來。
有些東西是沒法裝的,尤其是在至親又極為關心的家人面前。
汪水瑤不是很認可,一條條的分析:“不可能吧,冷家出事時冷霄也才十來歲而已,十歲的孩子知道什麼,小妹對他來說不更像是一個兒時的玩伴嗎?甚至記不記得都不一定呢。
娶小妹最大的原因也是冷夫人病重需要衝喜,而我們兩家又是早早定親過了定親禮的,都過去那麼多年了,還能記住小時候玩伴的性子麼?就算不同,完全可以告訴自己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年齡的增長變化了。
況且以冷家的家風、冷霄的人品加上爹孃遵守禮節將女兒嫁過去的這份恩情,冷家人無論如何也不會苛待她!
我甚是認為、認為就算她偷偷跑了過自己的逍遙日子,冷家人也不會去強求她。”
溫文一想也對,當年才十歲的冷霄能記得多少?又不是一家人天天在一起能發現很正常,多年未見別說小小年紀的冷霄,就算是他他也不能保證發現的了!
他確實想多了。
只是,冷家沒有苛待的話,還能有什麼原因?
“她一直很享受溫家的生活,我曾經不小心聽到她打罵丫鬟時說過,她生在溫家是享福的命,這些丫鬟婢女生來是伺候人的命,做苦力活的人低賤的很,可她怎麼甘願放棄這享福的命呢?”
衛微微爽利的眉頭蹙起,想到老三送親回來時說過,冷家是三間磚瓦房還有個大大的院子,三個弟弟年歲不算太小,十來歲的年齡家裡家外燒飯洗衣打掃衛生每樣都做。
一斤精米才十幾文,一斤豬肉三十幾文錢,五百兩銀子在那個家完全吃得好,加上這幾個幹活的弟弟,嫁過去也無需幹什麼活呀?去了不說享福,也不至於受苦受累吧。
至於想不開放棄麼?
溫潤直接點明:“因為不是‘享福的溫家’了,而是做‘苦力活低賤的冷家’,對於勞苦大眾、對於小小桐城偏僻的山腳下,五百兩銀子是本地人做夢都不敢想的鉅額銀兩,但是對於她來說,也就是幾套衣裳幾支髮簪而已。”
“娘和我們給她準備了不少新衣裳和蓬鬆的新被褥,好面料也有不少匹,首飾新的舊的按照她的要求全部帶去了,按理說在那裡無需再添置新衣裳新首飾,這筆銀子只需要拿來吃和用,完全足夠的。”汪水瑤溫溫柔柔的輕聲道。
其實富有的人家只是少數,大部分人家甚至連一日三餐都不一定吃得上,我朝相比於剛開國時已經好了許多,但饒是如此,大部分人家別說刺繡面料的衣裳、鑲嵌寶石的髮簪等等,就連一日三餐頓頓精米白麵亦是還沒做到。
哪一個家庭不是勤勤懇懇的幹活,費盡心力的省下糧食和銀兩,用於看病、災荒、洪水、青黃不接......這一系列變故時用上。
她們這樣的人家,不是她們自己厲害,而是一代一代人努力而成的,若不步步籌謀,誰敢保證不落到賣兒賣女為奴為婢的地步?
人生在世,不能只顧自己享福不想付出,況且現在享的‘福‘也不是自己掙的家業,而是靠的其他人,又有什麼好自得的?
努力將自己的小日子過好才是正經事呀。
“大嫂,你不能按照你的想法來想事情,也不能按照你的觀念來想她,她在我們家待了這些年,對於彼此品行算得上非常熟悉和了解了。
按照你對她的理解,她是會拿出自己銀子買吃的用的人嗎?別說給家裡人買吃的買用的,就是她買給自己吃的甜嘴小零食,她會拿出來分給其他人一絲半點嗎?”溫文嘆息道。
他們家真沒有苛待她,甚至好吃的好用的好玩的全部優先緊著她,可怎麼說呢,有時候根本不是’人之初、性本善‘,反而真有喂不熟的白眼狼這種人存在的!
他承認,他是很喜歡他自己那個軟糯話癆的小妹,但是他捫心自問對於這個’妹妹‘,他也做到了當哥哥能做、能給的一切,可饒是如此,在她那裡只是理所當然和變本加厲。
她讓他深刻的意識到,這世上人與人之間是不同的,有感恩的、就有不知好歹不知饜足的自私自利之人!
溫文的話一齣口,作為兒媳婦也作為嫂子的汪水瑤和衛微微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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