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央,是用不知從何處搬來的供桌和太師椅拼成的高堂。
椅子上鋪著綢布,卻破了好幾個大洞,露出裡面發黑黴爛的棉絮。
供桌上沒有牌位,反而擺著幾個殘缺不全,塗著詭異腮紅的陶土人頭,人頭眼睛的位置被點上了猩紅的硃砂,空洞地凝視著前方。
兩側,密密麻麻擺滿了賓客的座位。
那是一個個用粗糙竹篾和黃紙紮成的紙人。
紙人穿著簡陋畫上去的衣裳,有男有女,臉上都帶著弧度誇張到詭異的笑容,用墨水點出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堂前。
它們姿態僵硬地坐在腐朽的條凳上,無聲無息,卻在陣陣陰風中微微晃動,發出“沙沙”的紙張摩擦聲,彷彿在竊竊私語。
溫玉碎的耳墜在此地震顫到了極點,那股求救的意念幾乎要破體而出。
就在這時,空地中央驟然颳起一陣旋風。
風聲中,悽楚欲絕的女子哭泣聲由弱變強,一聲疊著一聲,層層滲透出來。
那不是一個人的哭聲,仔細分辨,似有九個不同的聲線在同時哀嚎啜泣。
隨著旋風的攪動和哭聲的指引,姜渡生的目光猛地釘在了喜堂正中央的地面上。
那裡,一個複雜的圖案,正透過飄飛的塵土,隱約顯現出來。
圖案是散發出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與怨氣。
圖案線條扭曲,從這中心漩渦延伸出九道粗壯的血線,如同鎖鏈,各自連線成人形輪廓。
那九個輪廓,依稀能看出是女子的身形。
她們或跪伏、或仰躺、或蜷縮,無一例外都被血線緊緊束縛,呈現出極致的痛苦。
“好惡毒的九陰鎖魂獻祭陣!”姜渡生眸光瞬間降至冰點,胸中怒意翻騰。
以九名無辜女子的魂魄為祭品,此等行徑,天理難容。
她不再猶豫,清叱一聲,靈力灌注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在這鬼氣森森的喜堂:
“孽障!給我——滾出來!”
彷彿為了回應她,空中的旋風驟然停止,所有飄飛的雜物嘩啦啦落地。
那九個女子魂魄的哭泣聲也戛然而止。
喜堂前方,一道身影緩緩凝實,出現在主位之前。
那是一名男子,身著一套繡著暗金龍鳳紋樣的新郎吉服,頭戴赤金髮冠。
然而,他的面容毫無生氣,蒼白得如同上好的骨瓷,在四周幽綠鬼火的映照下,泛著一種非人的冷光。
而更詭異的是,就在這厲鬼新郎現身的同時,他並非獨自一人。
在他懷中,竟然端坐著一名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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