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岱深吸一口氣,聲音放緩,卻更加堅定,“這個孩子,就是我謝岱的孩子。我會視如己出,傾盡所有去愛護他、教導他,讓他遠離一切汙穢,堂堂正正地活在陽光下。”
謝岱望著楚明珠,目光專注熱切,彷彿要將她的身影刻進靈魂最深處:
“現在,我只問你一句,你,可願嫁我為妻?”
楚明珠徹底怔住了。
他的話語如同驚雷,又如同暖流,一遍遍沖刷著她早已千瘡百孔的靈魂。
理智告訴她,她該拒絕,她不能將這樣好的一個人拖入這泥潭深淵。
可是…她太累了,太想逃離那座令人窒息的牢籠,太渴望一絲真正的溫暖和依靠。
她看著謝岱那雙盛滿真誠與熱烈的眼睛,那裡面沒有施捨,沒有算計,只有一片赤誠如火的真心。
那光芒,刺破了她生命中厚重的陰霾,彷彿是她行至黑暗盡頭時,看到的唯一一束光。
熾熱明亮,帶著不顧一切的灼人溫度。
許久,久到窗外的日影似乎都偏移了幾分。
楚明珠終於緩緩地點了點頭,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滾落,聲音輕得如同嘆息,卻清晰無比:
“我願意。”
記憶的畫面流轉,時光飛逝。
一月之期,轉眼即至。
御書房內,氣氛凝重。
謝岱跪在金磚地上,背脊挺直如松。
高坐書案後的先帝,目光復雜地看著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枚玉扳指,洩露了他內心遠非表面那般平靜。
一個月,足夠發生太多事,也足夠讓一些刻意被掩蓋的真相,清晰地呈現在所有相關者面前。
“陛下,一月之期已過。” 謝岱抬起頭,目光清澈堅定,毫無猶疑,“臣之心意,從未改變。懇請陛下,為臣與長公主殿下賜婚!”
先帝看著他,沉默良久,最終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
“朕早該知道的,你們謝家人,從你祖父到你父親,再到你,都是一個性子,認準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倔得跟石頭似的。”
他搖了搖頭,“罷了,罷了。強扭的瓜不甜,強拆的姻緣不圓。既如此,這婚事…便依你所請,早些辦了吧。朕會命禮部按最高規制籌備。”
“臣,謝陛下隆恩!” 謝岱深深叩首,額頭觸地。
然而,叩首之後,他並未立刻起身,而是猶豫片刻,再次開口,聲音壓低了幾分:
“陛下,臣…尚有一事不明,斗膽請陛下解惑。”
先帝似乎早已料到他會問什麼,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輕笑,擺了擺手:
“朕知道你要問什麼。你是想問,朕既然早已知曉太子的所作所為,知曉他做下的那些悖逆人倫、禽獸不如之事,為何不加以嚴懲?為何依舊視他為儲君,甚至…還要為他遮掩,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