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世代將門,本不該有這些,但他隱約記得,祖父晚年似乎對某些玄妙之事頗感興趣。
他耐著性子,一卷卷、一冊冊地翻閱、查詢。
終於,在一堆塵封的兵書和地理志下面,意外地翻出了一本以特殊皮革包裹的厚實筆記。
翻開扉頁,屬於祖父剛勁的字跡映入眼簾。
隨著閱讀,謝岱的眼中漸漸露出驚異之色。
筆記中記載的,並非行軍佈陣,而是許多關於符籙、陣法、靈氣運轉的見解與嘗試。
筆記中提到,謝岱的祖母,竟出身一個早已沒落的玄門小派。
她雖因嫁入將門而不再修行,卻將一些基礎知識和隨身攜帶的幾本古籍留在了謝家。
祖父晚年思念亡妻,開始研究妻子留下的這些東西,便有了這本筆記。
這對此刻的謝岱而言,簡直是絕處逢生。
他如獲至寶,立刻沉浸其中。
謝岱本就天資聰穎,悟性極高,又心志堅定,雖無靈力基礎,但憑藉筆記中詳盡的圖形註解和祖父的實踐心得,竟也開始嘗試照著描繪最簡單的符籙。
他開始理解那些術語,嘗試感知筆記中提到的靈力。
記憶再次流轉,畫面變得壓抑沉重。
皇宮深處,帝王寢殿。
濃郁的藥石之氣瀰漫在空氣中,混合著龍涎香也掩蓋不住的衰敗氣息。
重重簾幔低垂,隔絕了外間大部分光線,只留幾盞長明宮燈,在角落裡投下昏黃的光暈。
先帝曾經威嚴飽滿的面容如今枯槁如深秋落葉,眼窩深陷,顴骨高聳。
唯有那雙眼睛,偶爾睜開時,依舊殘留著屬於帝王的銳利光芒。
只是那光芒如今蒙上了一層灰敗暮氣,如同即將燃盡的燭火。
他將長公主楚明珠和已是鎮國公的謝岱傳喚至榻前。
屏退所有宮人內侍,殿內只剩下他們三人,以及窗外嗚咽的風聲。
先帝的目光首先落在楚明珠身上,那目光復雜至極,有疼惜,有愧疚。
良久,他艱難地開口,聲音嘶啞:“孩子,朕這一生,自問對得起江山社稷,對得起黎民百姓,對得起列祖列宗…唯獨,對不住你。”
楚明珠跪在冰冷刺骨的金磚地上,脊背挺得筆直,如同一株被風雪摧折卻不肯徹底倒下的青竹。
聽到先帝的話,她沒有像尋常子女那般痛哭流涕地說“父皇別這麼說”,也沒有露出任何被觸動的哀慼。
她的眼中,是一片淡漠。
她沒有辦法違心地說出沒關係,因為真的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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