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的事情對陳北玄沒有任何影響，就像拍死一隻蚊子一樣。
幾天後，到了十二月三十一日，2018年的最後一天。
明天就是2019年了，整座城市都沉浸在跨年的氛圍裡，街邊的商鋪掛滿了彩燈，空氣中飄著烤紅薯和糖炒栗子的甜香。
陳北玄和孫柔約好了去市中心一起跨年。
下午放學後，兩人先各自回家換衣服。
孫柔一回到家就鑽進了自己的房間，把衣櫃翻了個底朝天。
這件太素了，那件太厚了，這件顏色又不襯膚色，她試了半天，衣服堆了滿滿一床，最後終於選定了那件米白色的羽絨服，裡面搭了件淺色的高領毛衣，又圍上那條陳北玄說她戴著好看的淺色圍巾，在鏡子前轉了好幾圈，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陳北玄倒是沒什麼好挑的，回到家隨便衝了個澡，從衣櫃裡扯出一件黑色羽絨服往身上一套，對著鏡子撥了撥頭髮，就算完事了。
出門的時候，跟蕭文風說了一聲：“媽，我今晚可能晚點回來，也可能不回來了。”
蕭文風正在廚房裡忙活，頭也沒回地應了一聲，以為兒子又要去網咖包夜了，也沒多問，只叮囑了一句：“注意安全，別在外面凍著了。”
陳北玄應了一聲，下了樓，開著那輛五菱宏光來到孫柔家附近。
剛把車停穩，孫柔就從樓道里出來了。
她小跑著穿過巷子，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一上車就對著掌心哈氣，又不停地搓手，嘴裡說著：“好冷啊今天。”
陳北玄伸手把她的手拉過來，握在自己的手心裡。他的手掌乾燥而溫暖，像個小火爐一樣。
孫柔感覺那股暖意從手心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整個人都暖了起來。她抬起頭，幸福地看著陳北玄，忽然湊過去，在他額頭上輕輕親了一口。
親完之後，她自己先紅了臉，低下頭去，小聲說：“獎勵你的。”
陳北玄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然後開啟暖風，發動車子，朝市中心的萬達廣場開去。
萬達廣場在天南市的老城區，是整座城市最核心的商圈。
每年跨年夜，這裡都會聚集成千上萬的人，大家一起等著零點的倒計時。
此時雖然才晚上八點多，廣場上已經人山人海了，到處都是年輕的面孔，有人舉著氣球，有人戴著發光的髮箍，還有人在廣場中央的聖誕樹旁拍照打卡。
距離十二點還有好幾個小時，陳北玄和孫柔便先在一家商場裡找了家火鍋店。
店裡熱氣騰騰，人聲鼎沸，他們被安排在一個靠落地窗的位置。窗外就是廣場，燈光璀璨，人流如織。
兩人點了一個鴛鴦鍋，孫柔負責往鍋裡下菜，陳北玄負責吃。
正吃著，窗外忽然飄起了雪。起初只是零零星星的幾片，像是從天上撒下來的碎紙屑，後來越下越大，鵝毛般的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來，很快就把廣場的地面鋪了一層薄薄的白色。
“下雪了！”孫柔驚喜地叫了一聲，放下筷子，扭頭看向窗外。
路燈的光把每一片雪花都照得亮晶晶的，落在地上、樹上、行人的肩頭。
跨年的氣氛一下子就被這場雪推到了頂點。
他們坐的位置靠著落地窗，窗外大雪紛紛，窗內火鍋熱氣騰騰，玻璃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霧，把外面的雪景襯得像一幅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