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裡擺著一張老舊的方木桌，幾把竹椅圍在四周。
桌上已經擺滿了劉玉芬做的農家菜——臘肉炒蒜薹、土雞燉蘑菇、清炒時蔬、醃蘿蔔乾，還有一大盆熱騰騰的玉米排骨湯。
這些菜賣相雖然比不上城裡飯館的精緻，但那股子原汁原味的香氣，卻是一進城就聞不到的。
陳北玄夾起一塊臘肉，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臘肉肥瘦相間，帶著一股煙燻的獨特香味，跟記憶裡的味道一模一樣。
他前世就特別喜歡吃劉玉芬做的菜，每次陪孫柔回老家，臨走時奶奶都要給他裝一大袋子臘肉和醃菜。
如今重新坐到這張飯桌前，重新嚐到這熟悉的味道，陳北玄心裡不由得感慨萬千。
孫柔坐在陳北玄和劉玉芬中間，一會兒給奶奶夾菜，一會兒給陳北玄夾菜，忙得不亦樂乎。
她給陳北玄夾了個雞腿，又給劉玉芬舀了碗湯，說：“奶奶，您也多吃點，別光顧著招呼我們。”
劉玉芬笑眯眯地應著，忽然想起什麼，對孫柔說：“柔柔，去，把櫃子裡那瓶酒拿來，奶奶要跟孫女婿喝一杯。”
孫柔連忙勸阻：“奶奶，您少喝點吧，對身體不好。再說了，陳北玄他也不會喝酒。”
劉玉芬一愣，有些意外地看著陳北玄：“現在的孩子，都不會喝酒了嗎？我們那會兒，像你這麼大的後生，哪個不能喝個半斤八兩的。”
她搖了搖頭，有些遺憾地說，“行吧，那就不喝了。可惜了，我那兒媳還特意給我帶了瓶好酒。”
陳北玄呵呵一笑，其實他倒不介意陪老人家喝上一杯，以他的本事，喝多少都不會醉。
但轉念一想，老人家年紀大了，還是少喝酒為好，索性也就配合著孫柔，說：“奶奶，我陪您喝點飲料吧，以茶代酒，一樣高興。”
劉玉芬樂了，說：“行，那咱就喝飲料。”
正說著，那條大黃狗搖著尾巴從門外擠了進來，湊到桌邊，眼巴巴地看著桌上的飯菜。
劉玉芬見了，也不嫌棄，隨手從湯盆裡撈出一條雞腿，丟給那狗子吃，嘴裡還唸叨著：“大黃，給你個雞腿，邊兒上吃去。”
那狗子叼著雞腿，樂顛顛地跑到牆角，啃得津津有味。
孫柔也時不時挑幾塊肉丟給它，看它吃得歡實，臉上也跟著笑。
這條狗，陳北玄也有印象。
前世他第一次來孫家坳的時候，這條狗已經長成一條大狗了，見了他就搖尾巴，從來不叫。
說來也怪，後來孫柔去世的第二天，這條狗就消失不見了。
去了哪裡，誰也不知道。有人說是被人偷了，有人說是它自己跑丟了。
陳北玄當時也沒心思去尋，只是後來想起，總覺得那狗像是跟著孫柔一起走了似的。
陳北玄一邊吃著飯，一邊看著屋裡那些熟悉的陳設——牆上的老掛鐘、門後掛著的斗笠、角落裡那把缺了口的鐮刀。
一樣一樣，都跟記憶裡的一模一樣。那些年的點點滴滴，像是被這些老物件一點點勾了出來，在腦海裡慢慢浮現。
就在這時，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從門外蹦蹦跳跳地跑了進來，一進門就直奔孫柔而去，脆生生地喊著：“柔柔姐姐！柔柔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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