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艱難開口,“叫爹!”
“爹!”
“大點聲!”
“爹!”小福兒大喊。
“再大點聲!”
“爹!”小福兒使出了吃奶的勁兒。
“哎!”老爺子點點頭,臉上泛起笑容。
“爹爹,爹爹!”小福兒見老爺子笑了,把頭放進老爺子的臂彎之中,不住的拱著。
這時候,老爺子轉頭看向六斤,目光陡然詫異。
“頭上的傷,哪來的?”老爺子問道。
“剛過門檻磕的,看著皮外傷!”朱允熥忙道 。
“老祖,您給六斤看看,疼著哩!”六斤開始撒嬌。
老爺子眼中滿是溺愛,“受傷了哪有不疼的!可是大乖孫呀,你要記得,你是個爺們。不能喊疼,知道嗎?”
“嗯,六斤記著哩!”六斤常年在老爺子身邊,說話的腔調中總是不由得帶上幾句鳳陽土話。
“記住,男人流血不流淚!”老爺子捏著六斤的手,鄭重的囑咐。
“可是!”六斤忽然一撇嘴,“六斤聽著老祖宗病了,心中難受就想哭阿!”
朱允熥伸手把六斤抱住,“六斤,跟你老祖說,讓老祖好好養病快點好起來!”
“是咧是咧,您要好起來!”六斤推著老爺子的肩膀,“您要抱著六斤寫大字哩!”說著,眼眶中的淚水掉下,口中輕念,“孫兒還要背詩給您聽阿,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之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老爺子跟著唸了幾句,眼神緩緩清明起來,“種田苦哇種田苦,三鬥五斗給田主。他還嫌我欠著租,來年耕地減半畝........”
就在老爺子口中呢喃的時候,外邊又傳來腳步。
趙寧兒打頭,郭惠妃落後半步,後宮的嬪妃女眷們都擦著眼淚,站在屋簷下。
老爺子扭頭看看那邊,隨後看向朱允熥,“咋,咱要死了?”
“沒有的事!”朱允熥忙道,“您就是急火攻心,修養修養就好了!”
“沒到死的時候,都來幹啥?”老爺子的聲音低沉,又看看朱允熥,露出笑容來,“其實,就算咱這時候死,也沒啥放不下的了。你已成人,是個擔得起來的皇帝了。”
“皇爺爺,不能亂說,不吉利!”
朱允熥心中酸楚,他是真怕,真的怕老爺子真的有個好歹。
老爺子的身子在這幾年肉眼可見的衰老,又連逢打擊,他是真的怕.........
“孫兒還擔不起呢,您老要多幫著孫兒呢!”朱允熥把老爺子的頭慢慢抬高,放好枕頭,“有你呀,孫兒才有主心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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