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叩見皇上!”
暖閣中接見臣子,少了幾分莊重多了幾分隨意。
朱允熥坐在御案後的椅上,看著被陽光籠罩,身形有些刺眼,跪在暖閣外的李至剛微微一笑,“起來吧!給李愛卿搬個凳子!”
“謝皇上!”
李至剛邁步進了暖閣,並沒有去坐王八恥搬的凳子,而是雙手捧著一份公文,交給了王八恥。
後者接過之後,也是雙手捧著放在朱允熥的案頭。
“臣署理課稅總司以來,奉旨於天下各州府縣設定課稅司,行新稅法,清查稅簿定稅額!”
李至剛朗聲開口道,“我朝新稅法以商稅為重,但臣發現,新稅法也頗有些....”說著,他看兩下皇帝的顏色,“有些籠統!”
“就不是不夠細分!”朱允熥掃了一眼手中的條陳,笑道,“所以臣才讓你們集思廣益,朕一個人哪能想到那麼多!”
可說著,他忽然目光一凝。
李至剛的條陳第一條,赫然寫著請徵房產契稅!
“臣清查京師乃至各地州府大城今年的稅簿時,忽發現光是京師一地,在衙門的地產備案已超過往年三成!”
李至剛繼續說道,“而京師之中的房價,也比往前貴了三成還不止!即便如此,也擋不住購者如潮,甚至應天府周邊原本偏僻的地方,也都地價陡增!”
朱允熥沒有說話,點頭示意李至剛繼續說下去。
李至剛頓了頓繼續道,“歷朝歷代太平盛世是都是如此,更何況如今我朝聖天子在位,海內昇平!”
“天下越太平,置辦宅院的人就越多,而越是繁華的地方,就越是寸土寸金!”
“課稅總司,有為國家開源之責。”李至剛又看了一眼朱允熥的臉上,繼續道,“所以臣想著,關於地產一事,在用以前的舊稅法定然是不行了!正如皇上您所說的,要與時俱進.....”
朱允熥合上眼前的條陳,“說具體的!”
李至剛躬身道,“過去,凡是房屋店鋪買賣,無非就是衙門裡備案,交幾十文的契紙錢而已。甚至民間有時候私下買賣,都不去衙門備案,衙門也都......也都不予追究!”
“但此時不同,京師一所普通的宅院也都動輒上千銀元,再用過去的法子,明顯是....明顯是捨本逐末了!”
“所以臣以為,這契稅就不能按照以前那種老法子,而是要根據宅院地產的市價,進行徵加契稅!”
“比如,一千銀元的宅院,就收取三分的稅,就是大約三十銀元。”
說著,李至剛見皇帝忽然皺眉,趕緊又道,“這稅看似不多,但若是京師和天下各州府都依此徵收的話......”
朱允熥皺眉開口,打斷李至剛,“朕看你這條陳上寫的,不但買的要繳,賣的也叫繳?”
“買賣同繳!”李至剛馬上道,“能買得起一千銀元宅子的,都不是窮人!”
“嗯!”朱允熥哼了一聲,“可是你的條陳上也寫著呢,按價徵收!也就是說無論房子值多少錢,一律加三分的稅!”
李至剛察覺皇帝的語氣有些不善,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是!”
“朕也以京師為例,京師之中,百姓所居大多不過一兩間屋而已!再以南城為例,一間屋的市價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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