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叼著一根帶著幾顆嫩芽的無名樹枝,牙齒輕咬,苦澀之中帶著回甘的香。
這是北方的春,獨特的味道。
它的春不像江南那樣明媚招人,而是淺淺的,在人盼望之中,慢慢的 露出頭來.....
“好春光,不如夢一場,夢裡青草香.....”
朱允熥晃著二郎腿,閉著眼口中輕輕哼唱。
邊上李景隆從驢背上下來,笑道,“萬歲爺好雅興....”說著,把一張毯子蓋在朱允熥的腿上,“北方的天兒還是涼,給您蓋上點兒!”
忽然,朱允熥張口道,“你們有沒有發現一件事?”
朱高熾豎起耳朵,李景隆眼睛四處看看。
“越靠近北京,這腳下的路越好走!”
朱允熥睜開眼,看著遠處的山巒,還有忙碌的田間,“按理說,北方這時候正是冰雪消融之時,再好的路在一凍一化之下,再加上車馬的碾壓....”
說著,他一指官道上看不到頭的商隊和行人,“這路,定然有坑窪,定然崎嶇難行!過了山東,路就不好走了!可你們看現在,腳下的路......”
文言,朱高熾李景隆同時低頭。
大明朝這些年,一直秉承要想富先修路的理念,尤其是地方官員的政績,都跟各地的官路掛鉤。
但不管怎麼修,大致上也就是平整寬敞,車馬可以通行,雨雪天也還要沾一腳泥。
最好的官路,要耗費巨大的人力畜力夯實了,踩著宛若石頭一般。
可現在腳下的路.....
不但寬且穩,而且真的是石頭。
都是長方形的方條石做路基,中間各色石頭之中夾雜著碎石,夯實了壓在土裡,好似從地裡長出來的一樣。
朱高熾低著頭,心中暗道,“古往今來,您老人家大概是最難伺候的皇上了!路,修的不好您說是應當的。可路修得這麼好,您還說什麼呀?”
“呃......”
李景隆眼珠轉轉,低聲道,“北京乃新京....而且不同於江南,道路維修不易,且天氣無常更容易損壞,所以......可能務必要修得結實一些....”
朱允熥微微沉吟,“如此的人力物力....?”
“對對,這也就是沾了新京的光!”李景隆看了眼朱高熾,又笑道,“二十多萬工匠民夫,修了十多年,城裡的碎石,山上的石料,藉著修新京正好用來鋪路了!換另外一個地方,恐怕是不成的!”
朱允熥皺眉,再次沉吟,“朕的意思是工本....”
李景隆又看了朱高熾一眼,小心的陪著笑臉再道,“這工本肯定是比尋常官路高出好幾倍來.......但日後這是我大明的新都,新都新氣象....”
忽的,不等他說完,朱允熥不悅道,“什麼新氣象?你乾脆說新朝新氣象得了?你知道朕要說什麼呀?就一直在朕的身邊打岔?”
李景隆慌得直接從驢背上下來,跟在板車邊上,“臣無能,請皇上責罰....”
朱允熥看看他,又看看低頭的朱高熾,“哦,你倆以為,朕要拿這條路說事?”說著,怒道,“朕是神經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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