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藏在樹梢之中,露出半邊朦朧的臉。
樂志齋的燈火,微微還亮著半分。
“奴婢是聽說,太子的酒喝的有些重了....”
“奴婢該死...”
瘦瘦的樸無用跪在朱允熥身前不遠的地方,低聲道,“東宮那邊....奴婢確實是沒上心....所以...”
“是朕的主意,不怪你!”
朱允熥擺手,“不怪你,你是朕...的錯!”
六斤從小就在太祖高皇帝身邊長大的,樸無用的幹爺爺,第一代大宦官頭目給他六斤把屎把尿,他什麼不知道?
也是為了照顧兒子的情緒,畢竟他是成年人是大人,是個活生生的人,更需要有自己的隱私。所以這些年來,朱允熥就沒怎麼讓人盯著那邊。
即便是父子,也不能隨意干涉!
“這些年來,太子爺喜歡用交趾的太監...”樸無用又道,“這些奴婢良莠不一....”
忽的,朱允熥擺手,制止住樸無用的發聲。
“那邊,多看著點....”朱允熥緩緩道,“評行不端的..你想辦法處理!”
“奴婢遵旨!”
咚的一聲,樸無用重重叩首。
“至於酒....”
朱允熥說著,喟然長嘆,“哎.....”
他也是男人,大概能理解兒子幾分。
大概喝酒,是最能排解心中苦憂的方法了!
他是皇太子,哪裡來的苦和憂?
朱允熥低頭,看了下自己藏在袖子中隱隱發抖的左手。
自生下來,六斤就是大明帝國第一順位,任何人都不能動搖的繼承人。
無憂無慮的童年時光,自由自在的少年風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可現在呢?
現在他執掌大明帝國政務,監國太子,可事實上呢?
該有的權利他或許有,但不該有的權利,他半點都沒有!
他的父親當年手底下無數可用的人,他現在可以用誰?
而且在情感上和他父親相比,他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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