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低著頭,一言不發。
女人苦笑道:“車子突然失控了,方向盤像被什麼東西鎖住了似的,怎麼打都打不回來……結果就撞上了路燈。不好意思啊警官,這麼晚了,還讓你們辛苦出警。”
“沒什麼,這是我們的工作。”林恩隨口道。
格溫從下車後就一直在打量那個青年。忽然,她的眼睛猛地一亮,脫口喊道:“嘿,你是米格爾嗎?米格爾·加西亞?你還記得我嗎?我是格溫·斯黛西!我們之前在富蘭克林高中是同班同學!”
那個叫米格爾的青年猛地抬起頭,燈光第一次完整地落在他的臉上。
他眨了眨眼,那雙黑褐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你、你是格溫?”
“嗯吶!”格溫笑了起來,“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你還是和以前一樣靦腆。”
說著,她將目光轉向站在米格爾身邊的女人,禮貌地問道:“這是你姐姐嗎?”
“嗯,她是露西亞。”米格爾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依舊不大,但比剛才放鬆了不少,“我的親姐姐。”
露西亞伸出手,落落大方地說道:“你好呀,親愛的格溫。我常聽米格爾提起你,他說你是班上最美麗的姑娘,今天一見,果然沒有騙人。”
格溫握著手,被誇得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耳根微紅,轉頭看向林恩。
林恩見狀,便順水推舟地朝格溫點了點頭:“既然認識,正好。格溫,你給他們做一下酒精測試,把罰單開了。我去看看車子。”
林恩轉身,繞著小貨車踱起步來。
他留意到一個不太對勁的細節。
露西亞和米格爾的目光一直在若有若無地追著他走。
不是車禍當事人對警察的那種正常關注,而是一種更緊張、更警覺的注視,
林恩心中微動。
幹這一行久了,有些本能是刻在骨子裡的。
做賊心虛的人,身上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而這種氣味此刻正從這對看起來老實的姐弟身上隱隱透出來。
他不動聲色,觀察得更仔細了。
然後他走到了車尾。
貨廂後門的縫隙中,隱約透出淡淡的消毒水味,消毒水味底下,壓著一絲鐵鏽似的腥甜。
緊接著,他看到了那道痕跡。
在車廂後門右下角的邊緣處,靠近門鎖的位置,有一小塊暗紅色的印記。
林恩的神情在那一瞬間冷了下來,他的右手無聲地鬆開了腰間的槍套搭扣,指尖觸上格洛克17冰涼的握把,掌心的紋路貼合在防滑紋路上。
“你們兩個,”他的聲音不大,每個字都帶著不可抗拒的沉重力道,“過來,開啟車廂。”
露西亞和米格爾的神情同時僵硬了。
米格爾的臉在一瞬間褪盡了血色,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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