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欠著一屁股債，住著漏水的破旅館，開著一輛打兩次火才能發動的老雷克薩斯，他需要的是真金白銀，不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好印象。
至於精神加一點，那更是錦上添花。
至於米勒家的好感，他又不是以後再也不能刷了。
錢先拿到手，好感慢慢攢，不衝突。
“夫人，這怎麼好意思。”林恩的臉上浮現出一個恰如其分的笑容，“救了凱瑟琳是我應該做的，我那天只是恰好路過，換做任何一個警員都會這麼做。不過，既然這是您和局長的心意，我再推辭就太不識抬舉了。謝謝您，夫人，我收下了。”
他將支票拿起，整整齊齊地對摺，鄭重其事地放進了西裝內側的口袋裡。
米勒夫人眼角的笑意微微加深了。
不管怎麼說，林恩願意收下這張支票，就意味著這件事就此了結。
兩人又閒聊了一會兒。
約莫十幾分鍾後，林恩適時地站起身來，理了理西裝的下襬，微笑道：“夫人，時間不早了，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今天的晚餐非常美味，感謝您的款待。”
米勒夫人也站了起來，沒有多做挽留，但也沒有敷衍了事地隨口道別。
她將他送到玄關，親自打開了那扇厚重的橡木門，站在門廊下目送他。
“開車小心，林恩。”她倚著門框，衝他微微一笑。
“晚安，夫人。”林恩點了點頭，轉身走向他那輛停在路邊的老雷克薩斯。
……
回到旅館房間，林恩反手帶上門，將門鏈掛上。
他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扔在床上，然後在床邊坐下，意識沉入系統。
精神那一欄，後面跟著一個小小的、正在微微發光的加號。
他沒有猶豫，意念重重地點了下去。
一瞬間，一股難以名狀的清涼感從眉心處炸開。
林恩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
這感覺實在是太妙了。
大腦好似送去清灰了的筆記型電腦，那些積年在風扇和散熱片之間糊成一團的灰絮被一把鑷子仔仔細細地夾了出來，每一片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思維澄淨清明，如同暴雨過後的天空，每一顆星辰都清晰可見。
甚至一些早已遺忘的舊事，此刻都突然從記憶的深井裡浮了上來。
冷靜下來後，林恩轉身進了浴室。
洗完澡，他用毛巾擦著還在滴水的頭髮走出來，從迷你冰箱裡拿出一罐冰鎮的百威，食指扣住拉環，咔的一聲拉開，仰頭灌了一口。
他在床邊坐下，把啤酒罐隨手擱在床頭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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