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從床頭櫃上拿起自己的手機和錢包,一邊往門口走一邊回頭補了一句:“你也別賴床了,早點把手機還回去,放回原處,約翰這條人形瘋狗,疑心重得很,別讓他發覺。”
菲奧娜衝他揮了揮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情不願卻又聽話的乖巧:“好吧。你說話算話。”
……
離開酒店後,林恩拉開那輛黑色普拉多的車門,坐進駕駛室,發動引擎,但沒有急著掛擋,而是掏出手機,翻到一個不常聯絡但每次聯絡都很有用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來,對面傳來一個略帶疲倦的男聲,背景音是鍵盤噼裡啪啦的敲擊聲。
技術科的同事,還在加班。
“嘿,是我,林恩。”他沒有寒暄太久,開門見山道,“手頭有個急事,抽空幫我定位一個手機號碼。”
對面沉默了兩秒,然後乾脆地應了一聲“行,等我一會兒”,便利落地掛了電話。
林恩並不擔心對方會拒絕。
美利堅是人情社會,警局裡更是如此。
你幫我調個檔案,我幫你銷張罰單,你幫我定位個號碼。
這種關係網不寫在任何條例裡,卻比任何條例都運轉得更順暢。
他林恩雖然只是個剛升上來的警長,但手裡已經有了一些不大不小的權利。
這些權力對上面的人來說也許不值一提,但對於基層的技術科同事來說,已經足夠值得結交了。
現在同事幫了他,日後同事需要他幫忙的時候,他自然不會推辭。
這筆賬,彼此心裡都門清。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手機螢幕亮了起來。
一條簡訊,發件人是技術科那位同事,正文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有一個地址。
林恩點開看了一眼。
是一家汽車旅館。
他微微挑了下眉,把地址默記在心裡,然後刪掉了簡訊。
他沒有直接去那個地址。
他把手機收進口袋,掛擋,普拉多平穩地滑出停車場。
大約二十分鐘後,他把車停在了一家酒吧門口。
林恩進入吵鬧的酒吧,然後朝角落裡的卡座走去。
那裡窩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白人男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頭髮亂糟糟地支稜著,面前的啤酒杯已經空了大半。
作為警員,線人是必不可少的裝備,就像腰上的配槍和肩頭的執法記錄儀一樣。
很多明面上拿不到的訊息,線上人那裡不過是一杯酒幾句閒談的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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