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溫坐在林恩身側，捧著雙手，安安靜靜地聽，只在偶爾提到自己時才笑一笑。
沒過多久，女傭端來一隻黑色托盤，上面放著三杯現磨咖啡，杯口浮著極細的一層油脂。
她將咖啡一一擺好，便識趣地退了下去。
“這是巴拿馬瑰夏，我珍藏的好豆子。平時桑尼那小子來了，我都捨不得給他喝。你們今天可得好好嚐嚐。”維託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恩垂眼看去，杯中湯色淺金，澄澈透亮。
他端起杯子淺淺嘗了一口，入口是蜜橘般清亮的果酸，接著漫上來一股水蜜桃的甜，口感輕盈得像杯冷泡烏龍，幾乎嘗不出咖啡慣有的苦澀。
嚥下許久，喉間還留著一絲淡淡的白花香氣。
他輕輕頷首：“很不錯，和普通咖啡很不一樣。”
格溫也小口啜了一下，眼睛都亮了，直接豎起大拇指：“唔！真好喝！比星巴克好喝多了！”
“能得到二位的認可，說明我的收藏沒有錯。”維託滿足地一笑，把毯子往上提了提。
林恩覺得火候差不多了，放下咖啡杯，慢慢收斂了笑意，話鋒一轉，將內森上門警告、以及他與瓊斯家族私下勾連的事，原原本本地講了出來。
維託聽完，臉上沒有半點意外，只是用指腹緩緩摩挲著杯沿，像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齣。
像他們這種幫派勢力，要活下去，黑白兩道都得打點妥當，警局裡有內森這樣的人，再正常不過。
維託抬了抬眉，問道：“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
林恩雙手合十，沉吟片刻，緩緩道：“維託，你在瓊斯家族裡有內應吧？我需要你讓他們蒐集內森與瓊斯家族勾結的證據。”
“這個沒問題。”維託點點頭，答應得十分乾脆。
林恩沒再客套，端起咖啡一飲而盡。
內森身為警監，卻敢包庇“麵粉”交易，這膽子已經大到沒邊了。
林恩清楚，這種量級的人，背後肯定還有更大的保護傘。
走正常程式舉報上去，材料遞得再厚，最終也是泥牛入海。
他得另找一條更安靜、也更致命的路。
維託看了眼手錶，笑著道：“你們再坐一會兒，索菲婭她們快回來了。晚上留下來一起吃飯。”
林恩心裡登時一緊，面上卻半點沒露。他站起身，笑得溫和又坦然：“不了，我和格溫還有事。下次一定。”
維託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像是看穿了什麼，卻也不點破，只輕輕一點頭：“好，下次再約。”
林恩帶著格溫朝外走去。
格溫還不明所以，小聲問他怎麼突然就要走。
林恩沒答，只在她手背上輕輕捏了一下，示意她先別多問。
兩人穿過門廊，上了車，等那扇雕花鐵門在後視鏡裡緩緩合上，他才稍稍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