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後,林恩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像要把什麼極沉極冷的東西從肺裡逼出來。
凱瑟琳小心翼翼地開口:“林恩,你……還好嗎?”
林恩臉上的陰沉只一瞬便沒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一種叫人心裡發慌的平靜。
他轉過臉來,對凱瑟琳說:“不好意思,凱瑟琳,我接下來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今天不能陪你了。”
“沒事的。”凱瑟琳搖了搖頭,罕見地沒有耍小性子。
她甚至顧不上維持自己的傲嬌人設,身體往前傾了傾,那雙漂亮的藍眼睛裡盛著真切的擔心,“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別小看我,關鍵時刻,我也是很有用的。”
林恩看了她一眼,終於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可那笑意沒到眼底,像雪落在溫熱的掌心裡,還沒來得及成形便化了:“不用了,我自己能處理好。”
他站起身,把椅背上的外套拎起來,轉身朝門口走去。
凱瑟琳望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終究沒有追上去。
林恩回到停車的地方,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朝維託家的方向駛去。
直到車子匯入主幹道,路邊的建築和枯樹不斷向後退去,他心裡仍覺得荒謬。
上午的時候,他還與維託透過話。
可才過了幾個小時,人就不在了。
剛剛桑尼打來電話,聲音啞得厲害,一字一句地告訴他,維託被槍殺了。
兇手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患有矮小症,偽裝成賣花的小姑娘,在槍擊得手後當場服毒自盡。
林恩聽完,半天沒說話。
他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直到路口紅燈亮起,他才發現自己的牙關一直緊咬著。
二十分鐘後,普拉多拐進比弗利山莊那扇熟悉的雕花鐵門。
林恩熄了火,下車,大步往庭院裡走。
雪還在下,落在他肩頭和髮梢,一片白。他在門口看見了桑尼。
桑尼像座壓著怒火的火山,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擰出水來,眼裡的紅血絲密得像裂開的閃電。
他衝林恩點點頭,什麼也沒說,轉身領著他往裡走。
一進別墅,壓抑的哭聲便從走廊深處傳了過來,像一根被反覆拉扯的弦,斷而不絕。
林恩跟著桑尼穿過前廳,走進一間臥室。
床邊圍著十幾個人,都是柯里昂家族裡的重要成員,有人紅著眼眶,有人低頭攥拳。
索菲婭坐在床邊一張軟椅上,雙手捂著臉,肩頭一下下抽動。
旁邊的婦人在她耳邊低聲勸慰,卻無濟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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