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趙龍輝聽著沈國樑撕心裂肺的哭聲,語氣愈發溫和:
“老沈,節哀順變。我知道你難,嫂夫人這怪病來得蹊蹺,誰看了都揪心。”
他頓了頓,話鋒看似無意一轉:
“你現在肯定心力交瘁,無心工作、無心世事。你現在有空嗎?咱倆老搭檔了,我心裡也難受,想單獨找你坐坐,陪你聊聊。”
在外人眼裡,他和沈國樑共事多年,是蘇南官場公認的雙清搭檔。
兩人一向同進同退、作風正直、從不貪腐,是整個市政圈的清廉標杆。
可他趙龍輝好不容易爬上這等高位,但年薪才幾十萬,當了這麼多年的官,豪車豪宅都買不起。
這官當的苦啊。
沈國樑不明所以,不清楚這個老趙叫自己做什麼,只得繼續裝作頹廢崩潰的語氣:
“好……好……老趙,我現在心裡太亂了,也只有你能陪陪我了。”
“行,那就來靜雲茶舍,我等你。” 趙龍輝說完,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沈國樑叫上助理隨後驅車前往了靜雲茶舍。
到位置後,沈國樑讓助理在車裡等著,隨後走進約定的包廂。
包廂門剛被推開,趙龍輝就看見了滿頭花白、面容枯槁、眼底佈滿血絲的沈國樑。
短短一天,昔日沉穩威嚴的市長,彷彿老了十歲,盡顯頹然絕望。
趙龍輝心底暗笑,面上卻快步上前,一臉痛心疾首,伸手扶住沈國樑,拉他過來就坐。
“老沈,苦了你了。”
“一夜白頭,換誰遭遇這種滅頂打擊,都扛不住啊。”
他親手給沈國樑斟茶,一陣噓寒問暖,句句不離惋惜、句句不離對這位老夥計的關心。
從妻子病情聊到家庭難處,從官場不易聊到半生辛苦。
足足客套寒暄了十幾分鍾。
見氣氛鋪墊到位,包廂外也無人偷聽。
趙龍輝臉上的溫和笑意,才終於一點點褪去。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目光直視沈國樑道:“老沈,咱說句掏心窩的話,咱這一輩子,活得太累、太不值了。”
“為國家為人民的盡心盡力操勞半輩子,到頭來啥也沒撈著。”
沈國樑垂著眼,故作麻木悲痛:“家人重病,我卻無能為力,我確實活的太失敗了。”
“不是失敗。”趙龍輝搖頭,聲音低沉沙啞,徹底撕開了戴著的假面。
“是你太剛正、太死板,逼得你自己苦,也逼得我一起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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