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電話不到十五分鐘，趙大壯騎著突突作響的舊摩托，停在鋪子門口。
他跳下車子，身上套著沾滿油汙的工裝外套，手裡拎著一把大號扳手。
看見綁在樹上的黑衣人，他明顯愣住，由衷感慨一句：“好傢伙，這人看著特麼比鬼怪還要嚇人！”
黑衣人抬眼掃了他一眼，沒有出聲，只是嘴角微微抽動。
我將趙大壯拉進屋內，鋪開手札裡的陣法示意圖，花十分鐘給他講解拔釘的操作流程。
我負責拔釘，他負責燒符，順序不能錯亂，時間不能超時。
趙大壯聽得一頭霧水，不過他有個好處，聽不懂原理沒關係，照著指令執行就行。
之後我回到院子，解開黑衣人身上的繩索，押著他一同上山。
不是我心軟，破陣最關鍵的時刻或許需要他提供資訊。
萬一我遺漏關鍵細節，他是唯一清楚補救方式的人。
當然，我用墨斗線捆住他雙腳，只能小步挪動，根本沒有逃跑的機會。
凌晨兩點半，我和趙大壯，還有雙腳被束縛的黑衣人，三人打著手電筒登上後山。
夜間山路遠比白天難走多，手電光柱在樹影之間來回晃動，風吹過草木，沙沙聲響此起彼伏，彷彿有東西在草叢裡緩慢爬行。
趙大壯走在前頭開路，扳手扛在肩頭，時不時回頭看向我。
嘴上一言不發，但是後頸豎起的汗毛暴露了內心，這小子心裡同樣發怵。
黑衣人跟在我身後，不緊不慢，斷臂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臉色卻比上山之前更加難看。
看他嘴唇泛紫，每走一步呼吸粗重那樣，我忍不住問了句，
“喂，你還能撐多久？”
“放心吧，一時半會還死不了。”
他冷笑一聲，“看不到你失手，我捨不得嚥氣！”
“得，繼續犟，我看你還能犟到什麼時候。”
我扭頭懶得看他。
抵達墳地時，天色更黑了。
藉著手電微光與淡淡的晨光，我重新確認白天找到的九根陰釘方位，用硃砂在地面畫出巨大九宮格，清晰標註每根釘子的方位與拔除順序。
離位居南，坤位西南，兌位正西，乾位西北，坎位正北，艮位東北，震位正東，巽位東南，中宮正是墳頭正中那個被刨開的洞口。
我吩咐趙大壯，把九枚鎮符碎片提前挖出，依照順序擺放妥當，旁邊備好乾草與打火機。
“準備好了嗎？”
我站在離位，手掌握住第一根陰釘露出地面的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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