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棟房子的位置很特殊。
它坐落在宅基地的最西邊，背後是一片低窪的荒地，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再往後就是一條廢棄的灌溉渠，渠裡的水早就幹了，只剩下一條黑黢黢的泥溝。
房子的正前方是一條新修的砂石路，路面比宅基地低了將近半米。
左邊是另一家在蓋的新房，右邊則是一片閒置的空地，堆滿了碎磚爛瓦。
我皺起了眉頭。
“哥，走啊，進去看看！”
趙大壯興致勃勃地拉著我往裡走。
“等等。”
我掙開他的手，站在房子正前方，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正午的陽光曬得人頭皮發燙，但這棟房子門口卻涼颼颼的，不是那種樹蔭下的陰涼，而是一種從腳底下往上竄的陰寒。
我睜開眼，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地基邊緣的泥土，又溼又黏。
顏色比正常的黃土，深了好幾個色號。
明明已經好幾天沒下雨了，這土卻像是剛被水泡過一樣。
“哥，你咋了？”
趙大壯看我臉色不對，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我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溼泥，聲音沉了下來：“大壯，你哥買這塊地皮的時候，怎麼不跟我說一聲？”
趙大壯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那會兒你不是出外地走親戚了嘛，打電話也不接。
我哥又著急定下來，說是好地段搶手得很，慢了就被別人拿走了。他就自己找人看了。”
“找的誰？”
“隔壁鎮上的一個風水先生，姓馬，叫什麼馬師傅。”
趙大壯說，“人家看了之後說這塊地風水好得很，什麼坐北朝南，什麼前有水後有靠，反正誇了一大堆。我哥一高興，當天就簽了合同交了訂金。”
“前有水後有靠？”
我冷笑了一聲，指著房子後面那條幹涸的灌溉渠，“他說的水是那條臭水溝？他說的靠是那片荒地？”
趙大壯的臉色終於驟然變了。
他認識我二十多年，太瞭解我的脾氣了。
我要是嬉皮笑臉地損人，說明事情還不算太嚴重。
我要是沉著臉冷笑，那就說明問題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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