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撂下電話就往工地趕。
電動車騎出了摩托車的速度，車筐裡的法器包被顛得咣咣響。
一路上我的腦子沒停過。
預製板從二樓掉下來，偏偏擦著腦袋砸下去，這不是意外，這一定是警告！
絕戶局的煞氣已經開始運作了，但還沒到最兇的時候。
真正的絕戶局不會上來就要人命，它會先給你幾次警告，讓你心驚膽戰，讓你疑神疑鬼，把人的精氣神一點一點地耗盡，最後才收網。
這就像貓抓老鼠一樣，不吃，先玩，玩夠了再一口吞掉。
到了工地，遠遠就看見一盞白熾燈掛在腳手架上，慘白的光照著一地狼藉。
趙鐵軍癱坐在一堆沙袋上，臉色白得跟他未婚妻的連衣裙有一拼。
那件嶄新的POLO衫上全是灰土，左肩位置破了一道口子，露出來的皮膚擦破了一大片，滲著血珠子。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魂一樣，目光呆滯地盯著地上那塊裂成兩半的預製板，嘴裡叼著的煙早就滅了，菸灰掉了一身也沒察覺。
趙大壯蹲在他旁邊，一隻手按著他的肩膀，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什麼，看樣子是在安慰。
幾個工人圍在預製板旁邊，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一個年紀大點的工人，蹲在地上檢查斷裂處。
一邊看一邊搖頭，說這預製板是上週剛澆的，鋼筋標號也夠，按理說不可能斷。
旁邊有人接了句“可不是嘛，這板子抬上來的時候還是好好的，怎麼就突然掉下來了”。
還有一個說“我當時就在樓下搬水泥，那板子掉下來的時候沒聽到任何動靜，就跟有人推了一把似的”。
我心裡咯噔一下。
沒有預兆，沒有斷裂的聲音，一塊合格的預製板在沒有任何外力的作用下，突然從二樓脫落。
這在建築上是小機率事件，在風水上卻有明確的解釋，叫做煞氣衝宅，土木皆殃。
陰煞之氣侵入宅基地，最先受影響的就是建築材料本身。
鋼筋水泥在陰氣的長期侵蝕下會變得脆化鬆動，就跟人的身體被陰氣侵蝕會變得虛弱多病一個道理。
趙鐵軍那個未婚妻也在，穿著一件藕粉色的雪紡衫和白色緊身褲，腳上那雙高跟鞋在滿地碎石頭的工地上站都站不穩。
整個人歪歪扭扭地靠在趙鐵軍身邊，一隻手捂著他的傷口，一隻手給他擦汗。
嘴裡“老公老公”地叫著，聲音又軟又糯，眼眶紅紅的像是隨時要哭的樣子。
這場面任誰看了都得誇一句賢惠。
但我注意到，她的手在給趙鐵軍擦汗的時候，指尖碰都沒碰到趙鐵軍的皮膚，是懸空的，手掌離額頭始終保持著半釐米的距離。
哭紅的眼眶裡那雙眼睛是乾的，一滴眼淚都擠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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