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鬼則緩緩地向後退了兩步，將女鬼護在身後，雖然沒有露出明顯的懼色，但他衣袖下微微顫抖的指尖，已經出賣了他。
“八尾……”
男鬼低聲說了一句，聲音不再是之前那種溫潤從容，而是帶上了一種強行壓抑著的忌憚。
那女人踏著陰風落到地面上，八條尾巴在身後緩緩擺動，像是八條有生命的綢帶般。
她的眼睛隨意地掃了一圈洞內的景象，最後落在男鬼和女鬼身上，唇角微微一彎，露出一個甜得發膩的笑容。
“我睡了六十年，好不容易醒過來透透氣，就聽見外面吵得厲害。”
她的聲音又軟又糯，帶著一種江南水鄉女子特有的吳儂腔調，
“原來是白家兩口子，在欺負幾個小朋友。
白吟秋，你說你一個堂堂的厲鬼王，帶著你那個醜媳婦，欺負幾個後生，丟不丟人？”
她笑得眉眼彎彎，語氣裡聽不出一絲火氣，像是在跟老朋友嘮家常。
但她每說一個字，周圍的陰風就重一分。
那些低等的遊魂，已經有不少跪伏在了地上，渾身哆嗦。
男鬼白吟秋，扶了扶銀絲眼鏡，臉色陰晴不定。
他身旁的女鬼，則死死地盯著那女人，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狐鬼前輩，這事情跟你沒關係。”
白吟秋開口了，聲音比之前低了幾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退讓，
“你睡你的，我帶走我的祭品，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井水不犯河水？”
那女人把這句話在嘴裡重複了一遍，像是聽到了什麼極有趣的笑話，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掩住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這整個箐底村的地脈，都在我洞府的上面。
你們在我的地界上布聚陰陣、養鬼奴、殺人越貨，現在倒跟我講起井水不犯河水來了。
白吟秋，你的臉皮，可比你媳婦的皮相厚多了。”
女鬼的拳頭攥緊了，渾身都在發抖。
白吟秋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把女鬼往後攬了攬，自己的另一隻手背在身後，指甲已經掐進了掌心。
洞穴裡的氣氛幾乎凝固了。
我握著桃木劍，警惕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把劍尖指向哪一邊。
張聽漁趁機跑到青雲身邊，將他扶起來。
邋遢道士痛得直抽冷氣，但還是衝著那女人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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