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個人睡覺很輕，聽到蟲叫就會醒。”
段天德拎著黑色皮箱，頭也不回地朝林子外面走去。
走了大概二十米，他忽然停住腳步，沒有回頭，背對著我們，用一種壓抑著顫抖冰冷的語氣說：
“凌楓，張聽漁，還有你，那個什麼青雲邋遢道士！
今天的事，我段天德記下了！
蠱門和你們的賬，來日方長……”
“行行行，來日方長是吧，來來來……來日方長。”
說完邋遢道士揮了揮手，像是在趕一隻煩人的蒼蠅，
“趕緊走吧，再不走，信不信我給你加個速？”
“你……你敢——”
“急急如律令！”
邋遢道士抬手作勢要掐訣，段天德後面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拎著皮箱轉身就跑。
唐裝的下襬在枯葉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皮鞋踩碎了不知道多少根白骨。
深一腳淺一腳地消失在了老槐樹林的深處，速度快得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在身上貼了神行符。
亂葬崗重新安靜了下來。
陽光穿過槐樹的縫隙灑在地上，照在那堆被震碎的蠱蟲屍體上，灰白色的黏液反射著細碎的光。
空氣裡的腐臭味和酒香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種難以形容的古怪氣味。
遠處那隻不知名的鳥又叫了起來，一聲一聲，短促而單調。
張聽漁雙腿一軟，直接蹲在了地上。
她把銅鈴鐺抱在懷裡，下巴擱在鈴鐺頂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嚇死我了……剛才那些蟲子撲過來的時候，我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這裡了。”
“交代不了一點，咱倆命硬著呢。”
“什麼時候等哥你也學會貧嘴了？”
我嘿嘿一笑不語。
跟著把她扶起來，檢查了一下她手腕上的傷口。
傷口很淺，只是破了皮，血已經止住了。
但周圍有一圈淡淡的灰色痕跡，是被蠱蟲的陰氣侵蝕的跡象，
“回去用糯米敷一下，不然明天會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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