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蛋！”
張聽漁踹了他一腳，“他說要誰就要誰？當買白菜呢！”
柳無咎也不惱，只是慢慢捻著骨珠，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冷無憂：
“等會兒再告訴我答案，當務之急是那頭畜生。它已得了百年蟲蛻之身，光憑這老灰袍，拿不住它。”
話音剛落，廟前傳來一聲巨響。
那灰袍人被蜈蚣妖一尾巴抽在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殘牆上，口鼻噴血，滾在地上好半天沒爬起來。
蜈蚣妖也傷得不輕，黑甲上崩開好幾道口子，綠血直流。
它仰頭嘶鳴，百足亂舞，正想趁勢撲向灰袍人。
忽然動作一滯，像是被什麼力量定住了一般。
我扭頭一看，柳無咎已經動了。
他依舊站在原地，只是雙手快速結了個極古怪的印，嘴唇翕動，唸唸有詞。
那串骨珠“啪”地散開，七顆珠子懸空浮起，圍著他的手腕緩緩轉動。
一股無形的壓力，從他身上鋪天蓋地地壓出來，連地上的荒草都伏倒了下去。
我站在旁邊，只覺胸口像壓了塊大石，喘氣都費勁。
那蜈蚣妖更慘。
整條身子像被人從腦袋裡攪了一刀，嘶叫著翻滾起來，百足亂蹬，把地上的磚石都刨出深坑。
它口器張開，吐出幾股黑水，然後竟用人的聲音尖嚎起來：
“我錯了！我錯了！上仙饒命！我這就回墳裡！再不出來！再不出來！”
我眼睛都看直了。
剛才追著我們滿山跑的妖怪，現在像條泥鰍似的在地上打滾求饒，前後反差大得我腦子嗡嗡響。
“這人到底什麼修為？”我喃喃道。
邋遢道士在旁邊嚥了口唾沫，聲音發乾：
“怕是跟我師傅一個級別，有三花聚頂的道行了，只是偏了邪路……這放在正派，都是一派掌教的底子。”
冷無憂沒說話，但握著銅錢劍的手，明眼可見在微微顫抖。
柳無咎似乎對這一切習以為常，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指印一變，七顆骨珠“嗖”地射向蜈蚣妖，正中它頭尾七處關節。
那蜈蚣妖渾身劇震，像被抽了筋一樣，迅速縮小。
最後竟變成一條筷子長短的赤紋小蜈蚣，被柳無咎隨手一撈，收入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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