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不算陡，但滑得要命。
我抓著幾根蒲草，一點點挪到橋下，踩著邊緣幾塊凸起的石頭，慢慢往對岸摸。
剛走到一半，泥裡忽然“咕嚕”一聲。
只見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從氣泡裡冒出來。
像條大泥鰍，全身裹著黑泥，露出一對慘白的小眼睛，盯著我瞅。
我渾身一僵，握著劍的手緊了緊。
那東西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忽然一張嘴，吐出一塊白森森的東西，“咚”地落在我腳邊。
哎呀我去！
這他媽是一截人的手指骨！
我差點沒踩穩掉下去，心裡罵翻了天。
面上卻強忍著沒動，慢慢側身，繼續往對岸挪。
那黑東西也不追，只是睜著那雙白眼睛，看著我一點點過了河。
等我爬上岸回頭望時，它已經沉回泥裡去了，只在黑泥上留下一圈漣漪。
張聽漁和邋遢道士也依次過來，兩人都看見了那東西。
張聽漁嘴唇都白了，上了岸還腿軟。
“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啊？”
她小聲問了句。
“泥屍鰍，專吃死人的。不招惹它就不理你。”
邋遢道士喘著氣，拍了拍衣裳，
“不過這玩意兒有靈性，它肯把骨頭吐出來給你看，不是好事。說明這地方死人太多，它都吃膩了。”
我喉嚨有些發乾：
“好了好了別說了，快走。
前面就是槐樹林，周大爺說林深處有口枯井。
到了那兒，我們才算真正到地方。”
這個點應該是下午大太陽才對。
可這地方一點陽光都沒有，像與世隔絕似的。
陽光透不下來，陰氣沉甸甸的，壓得人胸口發悶。
槐樹林比棗林更密，棵棵老槐，枝繁葉茂，遮天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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