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步走過去，走到桌邊。
她緩緩伸出手來摸我的臉，一股溫熱感襲來，真實得讓人感到心慌。
我明知道這是幻境，可鼻子還是一酸。
小時候，奶奶最疼我了。
哪家孩子要是對我有半點不好，也不管是誰對錯，奶奶能立馬找上門去，把別人家長都拿掃把頭給狠狠教訓一頓。
“小楓啊，你可不能像你爺爺那樣，整天周遊在外，跟那些牛鬼蛇神打交道不懂得歸家，奶奶就盼著你好好活著，做個普通人就行了。”
她拉著我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
“別去沒事招惹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平平安安的，娶個媳婦，生個娃，奶奶就知足了……”
我看著她，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攥住。
就在這時，屋外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凌雲楓。”
是鍾離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你入寨，是為了什麼？”
我張了張嘴，想說當然是為了給冷無憂解毒啊。
可話到嘴邊，石臺底下的符文忽然一燙，像是有人在用火烤我的脊背。
不對，這不是真話。
或者說，不全是真話。
我咬著牙，重新開口：
“為了給冷無憂解毒，也為了……給自己找個臨時靠山。
柳無咎雖然廢了，可陰山一帶不知道還有多少麻煩，我一個人怕扛不住……”
符文的熱度降了一些。
奶奶消失了。
土屋消失了。
眼前變成了一片戰場。
火光沖天，喊殺聲震耳，到處都是屍體和血。
我看見邋遢道士倒在血泊裡，張聽漁被人一劍穿胸，冷無憂的腦袋滾在腳邊。
鬼娃被什麼東西撕成了兩半，掛在樹杈上。
我渾身發冷，手在劇烈抖動。
“凌雲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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