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喊出來，我後槽牙都咬緊了，眼淚也是馬上蓄在眼眶裡，強忍著才沒有掉眼淚。
來這個時代，這麼些時候，流的眼淚比以前20年都多。
那仨孩子裡最大的男孩，十一二歲，瘦得跟柴火棍似的，棉襖短了一截，手腕子露在外頭凍得發紫。他本來一直低著頭，這時候抬起來，看見我了。
“你是誰？”
我嘴張了張，沒出聲。
“你怎麼回來了，你看見我爹了嗎？”他眼睛通紅的，眼皮下頭掛著眼屎。“
我下意識搖頭，想否認自己見過他們
我知道他爹死了。可他爹長啥樣？叫啥？
是趕車的那個還是扛槍的那個？我跟車隊走了一路，連他爹叫什麼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槍一響，就有人死，我不知道死的是誰。
”我爹呢？“他又問了一遍，聲音大了點。
我眼淚”唰“就下來。
根本忍不住。
七歲的身子，說哭就哭，我咬著嘴唇想憋，憋不住，眼淚吧嗒吧嗒往棉襖前襟上砸，洇出好幾個深色點子。
男孩慌了：”你哭啥呀？我又沒揍你。“
我抹了一把臉，越抹越多，糊得滿臉都是。
【宿主，心率一百四，深呼吸。】
”我已經呼吸不上了。“
轉身就跑。
衝進後院，”砰“地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往下一齣溜，坐地上了。把臉埋進膝蓋裡，哭。
小金從袖子裡鑽出來，盤我胳膊上，小腦袋一下一下蹭我手背，涼冰冰的。
我也不知道哭了多長時間。
我一個浙大的，嘴皮子溜得很，跟導師辯論都沒輸過。
結果一個十一歲的孩子問我他爹在哪，我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宿主，別哭了，開啟新徵程吧】
”如果不是我，他們不會死那麼多人。“
【這不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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