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路呢？” 張長林問。
“繞路得翻大山，多走十天半個月。而且這一帶山裡有土匪，潰兵也多。”
一群人沉默了。
“還有個事。” 張啟山從懷裡掏出兩張紙，“鎮上貼的。”
定眼一看——通緝令。
畫著一個小孩，畫得不太像但能認出來 —— 是我。
下面寫著：“張氏子，私通亂黨，擒獲者賞大洋一百。”
一百塊，比金子還值錢了！
【宿主，你的人頭又漲價了。從五十漲到一百，民國的通貨膨脹都沒這麼快。】
“媽的從東北吉林貼到這了！絕對不能讓他們逮到我，不然族長就會有危險。”
通緝令不只一張，鎮口、碼頭、茶鋪門口都貼了。
“日山，很危險。” 張啟山略帶焦急的看著我，“從現在起，你別離開我視線。”
“大路不能走了，小路有土匪。”
張長林想了想，“走水路吧。
湘陰臨湘江，有運糧的船往下游走，繞道進長沙的支流。船家不管你是什麼人，給錢就拉。水路的卡子比旱路松，當兵的上船查人，看一眼就走。
我們這麼多人，裝成逃難的，混一混就過去了。”
張啟山點頭。“就走水路。”
事情沒那麼順。
我們在江邊等了兩天才等到一條往下游走的糧船，船老大是個黑瘦的湖南人，要價五塊大洋，不還價。
張啟山給了錢，我們一群人擠在船艙裡，跟糧袋擠在一起。
船走了一天，到了一個卡子。
保安團的兵上船檢查，翻了翻糧袋，看了我們一眼。一群破衣爛衫的半大孩子，一個大嬸抱著娃。
“幹什麼的？”
“逃難的。” 張長林說，“北邊打仗，房子燒了，去長沙投親戚。”
兵看了看我們，又看了看通緝令。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
我低下頭，懵懂氣場拉滿，縮在大嬸身後，跟個受驚的小貓似的。
“這小孩多大？” 兵指著我。
“十歲了。” 大嬸把我往身後護了護，“老總，我們真是逃難的，孩子他爹讓北軍抓了壯丁，我們孤兒寡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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